“夏夏,tell me… are you afraid?”
自己在害怕吗?
许初夏不知道,或许应该,好吧,余知雨是对的。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配呆在这里,不配享受着游轮上的哪怕一杯水?是不是觉得告诉我一声‘任务完成了’,然后我就会像用完的工具一样‘砰’的消失?!”
原本还想轻声说的,结果越说越激动,甚至最后一句话还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控诉和不忿。
这完全不是他平日懒散的样子,他被许初夏的崩溃和逃避点燃了墨中他自己都未必完全清楚地情感引擎。
“你看着我,你告诉我。”
“你觉得我为什么天天陪着你吹那冻死人的风?为什么要要抱着个相机包在甲板上当企鹅?为什么你发烧的时候我要守着?就是为了等你拍到一条尾巴吗?”
说着说着,余知雨把自己说明白了。
他突然发现原来很早开始他就心动了,从苹果开始,甚至可能从第一次见面,从他拉着他到穹顶餐厅开始。
然后他越想越气,
“你拍没拍到鲸鱼——”他在这里甚至报了一个粗口——“跟我余知雨想要跟着你,有关系吗?”
余知雨的胸膛还在起伏,此刻,他不再是那个超然物外的Valerio,而是被许初夏的眼泪崩溃和痛苦硬生生拽下高台的余知雨。
他用这种近乎失态的方式,笨拙的将一个事实,连同他自己那颗刚刚被惊扰的暴露出来的心,一起塞进了许初夏茫然的宇宙:
“我在这里。只是因为你。”
.
...
......?
".....你倒是说句话啊?"
余知雨把气话乱七八糟的说完,胸腔里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
然而等了半天,回应他的是没有回应,以及许初夏一片茫然的表情。
对方像是被彻底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那双哭的湿漉的双眼看着他。
破釜沉舟的气势烟消云散,他眨了下眼,大脑这才开始处理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东西!
羞耻感后知后觉的找上他,猛地沿着脊椎骨窜上来,迅速烧到耳尖。
“所以?”
许初夏终于启动CPU,从余知雨那突如其来的自我剖析和最后那句“只因为你”砸懵的状态里,勉强的找回一点思考能力。
他也眨了下眼,试图让还糊在视野边缘的水汽消失。
他没想到这人,额。
“你这是在表白?”
这句话脱口而出,话音落下的瞬间,许初夏自己都想消失在原地。
他一定是刚才哭的太久了,以至于眼泪都流到脑子里了,不然怎么会把这种话直接简化成表白?
更可怕的是居然还不过脑子的直接把话问!了!出!来!
余知雨直接被许初夏这神转折加一记直球打蒙圈了。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温度不受控制的飙升。
刚才只是粗略的回想,现在仔细回忆了一下刚才他都说了些什么。
轰隆——!!
“表...表表表白??!”
大脑一片空白,他好像、似乎、应该、真的,表了个白!
OMG
不一样啊不一样,书上不是这么写的啊,哪有一上来就表白的?
步骤呢,铺垫呢,暧昧期的心照不宣呢?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蛋蛋了!
余知雨脸上的爆红一路蔓延到脖子根,此刻他非常痛恨为什么自己的皮肤是白的,他恨不得此刻较低下的甲板此刻立刻裂开,然后他一头扎进海里。
既可以冷静又可以消失,简直完美。
就在这时,一股贼兮兮的冷风瞅准时机,嗖的刮过这个气氛尴尬的要结冰的角落。
余知雨被风吹的一个哆嗦,这才猛地回神。
可是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可能性的时候啊!
他的视线聚焦,许初夏脸上还没来得及干的泪痕和冻得发红的鼻尖和脸蛋。
被风这么一锤,看起来更可怜了,像一只等待温暖的猫。
脑子还在宕机,身体却下意识的行动。
“就,不要瞎想!”他的声音拔高,尾音却是飘忽的,就像是为了强行挽尊却欲盖弥彰的虚张声势。
许初夏看着余知雨低头手忙脚乱的扒拉自己身上那件由侯永昌的黑色羽绒服,只可惜拉链在跟他作对,手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抖,最后几乎是靠着蛮力把拉链扯下去的。
下一秒,带着对方滚烫的体温的羽绒服就像一层巨大的保护罩,不由分说的把自己整个笼罩住了。
只见许初夏被裹得像一个圆滚滚的棉球,余知雨穿的刚刚好的衣服到他身上就有些太长了,上上下下只露出一张写满惊愕的脸。
手指迅速拉上拉链,一直拉到许初夏的下巴。
余知雨试图使用不了物理隔绝对方那依旧无法让他直视的目光,他怕对方在问出什么惊世骇俗的问题。
“走,回去了。”
他的声音闷闷的,视线拼命聚焦在甲板上,就是不敢看许初夏的脸,
“我要冻死了。”
强行找了个烂的不能仔烂的借口。
只是船上谁不知道余知雨天天穿着一看就很保暖的羽绒服或冲锋衣啊,反正许初夏不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