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放修养了一阵子才发现接的单子还没剪完,他干脆利落剪完,停了接下来的单子。
这段时间他都去了杨书桥工作的网吧,可不是碰到调班就是老板,和老板姜阳混熟后以为能得到点消息,每次姜阳都敷衍过去,不给他透露半点杨书桥的消息。
他试过直接找到杨书桥家里,可他来去的记忆都很模糊,走到一半彻底忘了路线,只好一家一家找过去,最后找到了位置杨书桥也不肯见他。
谢放越想越后悔,为什么不在脑子混沌的时候要杨书桥承诺不会不要他,可他想杨书桥不想要就会有无数种不想要的理由,他吃了好几次闭门羹,生气的同时也觉得委屈,凭什么他一个男人要去卑微奢求另一个男人要他?
袁林告诉他,你就是陷得太深。
谢放懂他想说什么,所有的亲戚都告诉他不能和杨书桥在一起,而袁林是唯一站在他这边的人。可现在袁林竟然要他放弃。
“你是要我放弃?”
车子猛地停下,惯性让他们狠狠往前一磕又被安全带拉回去,袁林没顾上被方向盘撞红的鼻尖,转过头撇清关系。
“我可没要你放弃。如果你觉得痛苦,为什么不尝试展开一段新关系?”
痛苦?谢放从未想过喜欢也能成为痛苦,如果和杨书桥在一起是甜蜜的糖,那被抛弃就是慢性毒药,明明知道想念会很痛苦,可他依旧日复一日。
不敢打开电脑和账号只是借口,过去有多甜蜜,分开后再看就会变成刀刃刺向自己,挣扎不开逃不掉,疼痛又有些病态的满足。
无数次夜晚里,谢放总会被美梦惊醒,梦中的杨书桥温柔包容,抱着他亲吻额头,可当他回到现实,得到的依旧是被拉黑的联系方式和无尽黑夜。
他只能一次一次伤害自己,告诉自己这才是现实。
手指交叉缓缓扣紧,看着手背上的指甲印,很久谢放才说:“不行的,袁林,我忘不掉。”
他看向车窗外,外面是绵延的高山,袁林说要带他来散心,可兜兜转转又选了邻近的黔中。
谢放曾去过黔中,杨书桥离开那天他隐约听见说边走边拍,杨书桥不在,他需要“代他”出去走走。
他靠了驾照,三年跑了百多个山村,帮助当地拍摄宣传,可每次他们看见这明显穿着潮流衣服的城市小伙熟练帮他们处理农活时,总会好奇问他是不是做过。
谢放当然做过,杨书桥最开始是认真负责教他干农活,只是后面在一起了他才做得少了。
他知道哪些地方有花,哪些东西可以吃,每当他试图通过忙碌忘记杨书桥时,所有的都会告诉他,他是杨书桥教出来的。
他和该和杨书桥在一起。
这些记忆或许在未来会成为他的机械记忆,会脱掉杨书桥的标签逐渐沉淀,可当杨书桥出现时,这些沉淀的记忆就会如火山喷发,过境皆是荒芜。
谢放回头看袁林,圆眼早已经模糊,泪水蓄在眼眶里变成泉眼,半点动静就能掀起涟漪。
袁林看他这样不是滋味,他们的孽缘说来还是他牵的线,谁能想到当年一句玩笑话成了真。
他似乎也才意识到爱情不是个好东西,它让谢放变得自卑敏感,变得像披着人皮的尸体。
“擦擦?”袁林抽了纸递过去,见谢放接下后才不耐烦说:“杨书桥有什么好的?”
谢放攥着纸巾没说话,想杨书桥好,也不好。
他让谢放知道他对自己的执着,明明相互喜欢却要离开,他让谢放变成了现在这样。
他一直没忘记杨书桥,他表面不在意,可新的账号却取名“和男朋友的约定”,拍摄的系列也是。
他试图忘记,却所有的都和杨书桥有关,那些都变成了刺,狠狠扎在心底,拔不掉也不想拔掉。
泉眼不知不觉干涸,谢放裹好外套,疲惫闭上眼窝在副驾驶。
他几天没睡好觉,浅眠也是断断续续的美梦,他有时候想,为什么要这样执着?明明都快习惯没有对方的日子,为什么对方一出现就丢盔卸甲。
可直到他睡着也没有想出答案。
??
“醒醒。”
袁林喊了几分钟,谢放才缓缓睁开眼,眼圈里布满红血丝,一看就是很久没睡好觉了。
袁林也不想和他谈论杨书桥了,这个禁忌话题一谈到谢放就像得了心理疾病般应激。
“我们到了?”
“是,”见谢放没动,袁林推他一把,“快下来,难不成要我抱你?”
谢放愣愣看他,下意识回复:“不需要,你让开我自己下去。”
“你是不是很久没睡好觉了?你看你眼睛,哪像我这个帅哥的发小?”
袁林让开身,在谢放下来时托了他一把,这个动作刺激到了谢放,他嫌恶甩开袁林手,脚步往后一退瞪人。
“手不想要可以捐给需要的人!我不需要你扶。”
袁林视线将谢放从头到脚扫一遍,最后停留在他敞开的薄外套上,“得了吧!你就是上次烧傻了!不然这温度你还能穿个外套?”
上次发烧谢放的确伤到了身体,适宜的温度他会觉得冷,为此招来袁林不少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