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放哦一声,他就是想一家人整整齐齐,上次父母那样他又生气又难过,跟父母摊牌喜欢杨书桥后更是得到了不用回家的狠话。
其实他能理解父母的想法,换做几个月前的他也不会相信自己会喜欢男的。
可事实就是发生了,他喜欢杨书桥,愿意和他因为自媒体去其他地方,也愿意和他留在山里。
一瞬间,谢放觉得自己真TM痴情,只要杨书桥也喜欢他,继续宠爱包容他,他就愿意和人生活一辈子。
他在副驾驶上转了个身,打开车窗半个身子探出去,他这侧正朝外,下方坡上大片大片雪白的花朵竞相开放,遮住了成群的红房子。
上次杨书桥没走这条路,谢放自然也没看见这些,红房子前的地坝里干净空旷,明显还有人居住。
谢放有些不懂,这里比他们那坡高,土地差不多,怎会差别如此大?
“那边是周家,老人们都还在。”杨书桥看也不看说,这些路他用脚走过十多年,一草一木都是老朋友。
“他们子女都不带他们出去吗?”谢放记得自己外婆也被接了出来,住在县城周边,经过他还能去蹭个饭。
“带了的,但老人们念旧,不久又回来了。”
就像文学里说的落叶归根,老人们在这里生活了大半辈子,新地方要重新适应,又不懂那些高科技,住着也是煎熬,还不如回到熟悉的地方用熟悉的方式生活。
有时谢放也会想回到小时候,放学就能和同伴玩耍,买点小零食边吃边走晃荡回家,手机是新鲜玩意,带了的人就被小伙伴围着吵闹着要玩。
如今人手一个手机,事事都在里面聊,却少了见面的乐趣。那些伙伴他已经快忘了他们的模样,如果他和杨书桥分开,他也会成为对方谢放里模糊的虚影。
而谢放并不想这样,他想紧紧抓住人,不管人去哪他都要跟着。他看着窗外群山,忽然说:“杨书桥,”
“你会想一直留在这里吗?等你老了是不是也要回来?”
很久之后,杨书桥回答:“不会,但也不一定。”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我们在一起了,后面你去哪里我都跟着,我要去哪儿也会带上你。”
杨书桥如此郑重,倒显得谢放对感情不自信了,他依旧保持原样看窗外,冷风从衣领口灌入他的身体,他只觉得浑身热烘烘的。
“那当然,我们得一直在一起。”
下车时谢放才发现他们回到了老高山,外公叼着旱烟,吐出口青黑色烟雾笑看他们。两条狗从后座窜下去,扒着副驾驶门要谢放下来。
杨书桥偏头看他,他什么话都没说,谢放却明白了他的意思,打开车门揉了两把狗头,单手舀出水缸的水快速洗手。
外婆从厨房门出来,看见二人笑开脸上皱纹,上来拉住谢放的手轻轻摩挲。粗糙而软的手摸着痒痒的,谢放不禁缩了下,没抽出来。他跟外婆寒暄几句,视线盯向不远处的杨书桥。
杨书桥和外公叽里咕噜说了什么,很快回头看他,“我们吃完午饭再去看花。”
“行啊。”谢放早就想好怎么拍了,这次加上杨书桥的外公外婆,人增多他还需要再改改。
吃过午饭,又让谢放睡了一小时的午觉,四个人两条狗便沿着公路向下,不多时便到了地方。
泥土刚翻过,踩上去松松软软的,而果树围绕田坎而生,树枝交错间不同的花朵便挤在一起,粉白压着纯白,一片盎然。
谢放认出那些花,很平常的果树的花,挤在一起也不逊色任何花朵。
他转头看杨书桥,忽然眼眶有点发酸,之前说留在山里的原因是假的,谁会想看山花就住下,他完全可以旅游一两天便离开,可杨书桥完完整整记得,是真的在给他实现愿望。
“我在。”杨书桥放下小背篓,走到他身边,握住人手塞进自己外套口袋,“后面还要去看更多。”
谢放握了握手指,紧紧扣住人的手,脑袋正要磕上人肩膀,被杨书桥轻咳一声止住。
谢放回头,看见两位老人疑惑盯着他们,快速抽出手,拿出设备拍摄。
“我们摘些花瓣回去做鲜花饼、泡花茶。”杨书桥提醒道。
谢放明白他的意思,可他更想记录下此时的情景,他看看树的高度,将相机塞给杨书桥。“我爬树摘,外婆他们摘低的,你来拍。”
“你会爬树?”
“当然会,虽然我在县城长大,可我也是爬过树的。”说起这个谢放不禁骄傲,他中学的寝室旁有棵黄桷树,粗大的树枝直冲云霄,有次他和朋友晚了关了寝室门,他们便借着黄桷树爬进了寝室窗户。
他背上小背篓,摸了摸树干,粗糙的表面适合下脚,手臂一伸抓住根树枝,如猴子般迅速爬上树,谢放摘下一朵花仔细嗅了嗅。
味道很淡,拿来泡花茶正合适。
树下的杨书桥跟随谢放的动作移动镜头,也将低处的两位老人拍摄了进去。采摘将近一小时,谢放意犹未尽爬下树,接过相机查看。
杨书桥的拍摄能力进步了,学会调焦距了。谢放对他笑笑,毫不吝啬夸奖:“进步了,后面跟我一起剪视频?”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