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放到家便怏怏缩在被窝里,留下个脑袋在外面。两条狗蹲在床前,三双眼睛,互相观看着,谢放受不了移开视线,翻过身不理会了。
杨书桥进来时见到的便是这场景,两条狗在他脚边转,他没理会,径直将床上的人叫起来。
谢放坐起来,接下递来的搪瓷杯,见杯里的棕色液体抿抿唇,半晌没说话。
感冒冲剂这东西他能面不改色喝完,可这仅限于杨书桥没在,手指微微摩挲杯底,浑身散发不想喝的意味。
“先喝,喝完给你拿可乐。”
“你说的。”抬起的眼眸分明藏着狡黠,杨书桥点头,淡淡回复:“我说的。”
说完便起身,等他回来谢放已经重新和两条狗玩上了,他驱开狗,将搪瓷杯递过去。
杯里漆黑的液体明显是可乐,只要仔细闻就能发现辛辣味,而谢放鼻子半堵住,又被杨书桥的贴心冲昏头脑,嘴里包下一口才发现加了姜丝。
舌尖发麻,他强硬把半杯的可乐喝完,正要埋怨却对上含笑的眼睛。
杨书桥知道他是装的,故意拿加了姜丝的可乐来整他。
这人怎么变成这样了!谢放狠狠瞪回去,杨书桥收了笑,说:“加姜丝防感冒。”
……
……
好吧,他原谅人了。
谢放又休息了会儿,忽然想起进水的相机,也不知杨书桥放哪了,他掀开被子爬起来,两条狗跟着走到地坝里,在盖水缸的石棉瓦上看见晒着的相机。
这样晒是晒不好的,谢放拿起来打开,屏幕一闪一闪显然水进入里面了。
“杨书桥,”谢放喊一声,轻轻踹了来福一脚,“去叫你另一个爸爸出来。”
来福躲开他的脚,又凑上来蹭他的腿,黄狗旺财听懂了话,进屋咬住杨书桥的裤腿将他拉了出来。
见状谢放失笑,“旺财,裤子咬坏了拿你的毛来补。”
黄狗松了嘴,裤子上留着明显的水痕,杨书桥轻皱眉头,模样十足嫌弃。
······他之前睡觉应该没流口水。
谢放没由来想,下意识擦擦嘴唇看人,“我想下山去修相机。”
“我都休息一星期了,修好了我继续更新。”
“知道了。”
别光知道啊!谢放在心底翻了个白眼,“你得陪我一起。”
见杨书桥看过来,他理所当然耸耸肩,走上前拽住人衣角微微垂下脑袋十足委屈,“我身上没钱,过年那几天因为你,我把亲戚们都得罪了,连压岁钱都没得到。你要不管我,我就会被赶出店面,蹲在马路边吃灰尘···好可怜的。”
明知道眼前人是在装可怜,杨书桥依旧选择包容,他轻轻拍了拍谢放肩膀,无奈:“···我没说不去。”
谢放抬起头,眼里哪还有半点委屈,凑上去一把抱住人脖颈,整个人半挂在杨书桥身上,依恋般蹭了蹭脖颈才开口:“那我们顺便去买些调料。”
杨书桥想了想兜里的钞票说好。
二人很快下了山,找了店面修相机,一问价格谢放瞬间想骂来福,这狗是个惹祸精,一爪子就给他花了八百块。
他一边肉疼,一边盯杨书桥掏红钞票,本就不鼓的钱包变得更加干瘪,只剩下几张蓝绿色的票子。
谢放愧疚了,杨书桥的钱也不多,他们还能买东西吗?会不会连顿饭都吃不起了?都怪他太好吃懒做,缠着人要买这买那,他都没见过杨书桥挣钱,人的钱包只进不出,还要养他这个懒惰的麻烦精。
相机留在店里修,杨书桥准备带人下馆子,走到半途发现人没跟上,回头发现他愣在原地,双眼不知何时红了。
杨书桥心揪成一团,慌乱询问人怎么了,谢放摇摇头,咬咬唇又分开,半红的眼睛紧盯着他,缓缓说:“我不想下馆子。”
“为什么?”杨书桥能猜到几分,他抽钱币时也心疼了一番,曾经能用做一个月生活费的钱如今只能修个简单进水的相机,再没有比这更坑了。可他只是个普通人,专业不对口,再多的错误都是徒劳。
与其日后花更多钱不如现在就彻底解决,谢放显然还没有明白这个道理,他只觉得今日花了好多钱。
这是他第一次对金钱有如此清晰的概念,从前他可以看价格,但从来不会肉疼,他能承受住,父母也能承受住。
而现在,这个价格属实偏高了,凭他的兜里的那点钱根本付不了,要是没有杨书桥,他或许真的会被赶出来,像狗一样被人驱赶数落。
“我就是,不想吃……我们,”
“好穷啊。”
唇瓣张合间杨书桥读懂了他的意思,他其实嘴馋想吃的,只是看见了干瘪的钱包选择不吃,杨书桥眼神变得无奈而宠溺,认真看人,“可以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