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朋友上楼自习，下次来玩。”乔燃倒不着急，几步路的功夫他也懒得走，掏出手机给俞寒发语音条。

“俞寒，你拿完资料直接来咖啡厅，我买了喝的，得等一会。”

【俞寒】：好。

“俞寒？你说的朋友是他啊。”老板摆弄着咖啡机，抬头看了乔燃一眼，有些惊讶。

“哥你认识他？”乔燃用表情包轰炸俞寒的动作停了。

“昂，还没入冬的时候他来我这里兼职过一段时间，这小子真是愁死我了，一直闷着性子，你不跟他说话他就不跟你说话。”

乔燃心里轻轻“哦”了一声，像被什么东西点了一下。

老板笑呵呵的，还觉得蛮好玩：“有天生意不咋样，我看他就坐在那发呆，就拉着他硬唠，然后他带点喝的吃的回去给朋友，你知道他跟我说啥？他说他在学校没有朋友。”

大一上学期。

乔燃的手机自动息屏。

他大一上的时候也经常往咖啡厅里钻，当时老板买了一台投影机，每天晚上六点都会播一部电影，乔燃很喜欢，后来投影机坏掉，电影就没有再播了。

但乔燃居然对兼职的俞寒毫无印象，俞寒也从没提起过。

来过这么多次，竟然一次也没遇上，真是不凑巧。

乔燃：“我没在这儿见过他，他后来把兼职辞了？”

“对，就干了一个多月，有天突然告诉我自己不能做了，我问他，他就跟我道歉，说这周工资可以不要，我说那哪成啊，干一天是一天。哎我是真舍不得这小子走，你是不知道自从我招了他开始，省了多少劲。”

老板语气带着惋惜，自顾自地说。

“我一开始还寻思是他有什么问题，别人才不想跟他一道走，结果相处下来我是越来越迷糊，俞寒就是话少了点，但办事利索，随叫随到，态度也好，不像交不到朋友的人。”

“我刚才还有点惊讶你这性格能跟俞寒玩到一起，但转头一想，好像也蛮好，这小孩儿整天一个人，看着怪心疼人的。”

乔燃干笑两声，思绪早已飘远。

很久之前他也没想到自己能跟俞寒有交集，毕竟对方总是一副拒所有人于千里之外的面孔。

俞寒拿到资料，在门口装订好，推开咖啡厅的门，正好看到坐在凳子上发呆的乔燃。

“还没醒盹儿？”俞寒把东西给他，心想今天乔燃的瞌睡劲也太大了。

“醒了，闲着没事神游一下。”乔燃回神，起身对上俞寒的视线。

浅棕色的眸子很容易映出一个人的影子，乔燃伸手在俞寒眼前晃了晃。

“你怎么了？”俞寒察觉到他的反差，皱起眉。

“没，测一下视力。”

“贴脸上测视力？”俞寒对乔燃的乱扯不做评价，竖起食指，“这是1，这是2，我视力没问题，智力也没问题。”

“那你挺厉害。”

乔燃觉得俞寒是有点幽默功夫在身上的，拎起装袋的咖啡往俞寒手里一塞，强迫他当苦力，然后翻着资料走出咖啡厅。

“怎么这么多，我以为最多三四张。”

俞寒：“一共十二页，他发的文档你是一点不看。”

“我哪知道这老头发疯似的印题，明天上午还有节外教课，不知道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乔燃说完，停顿过后补了一句，“你还跟我一组。”

是陈述句，是通知，根本没有给俞寒选择的余地。

俞寒嘴角抽了抽，不由发笑。

太霸道了。

见俞寒没反应，乔燃皱起眉就要质问他。

只是图书馆里太安静，乔燃压着嗓子，质问的气势多少有些不足。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跟我组队？怎么你想跟谁组？齐望北还是曲天瑜？”

“停，我什么都没说，停止你的脑补，”俞寒投降了，无奈道，“跟你组，我还能跟谁组。”

“那谁知道。”乔燃又开心了。

刷了学生卡进入提前预约好的双人自习室后，乔燃才敢放大一点声音 。

他尽量把语气变得轻松：“咖啡厅的老板说你在他们家兼职。”

“嗯，”俞寒并不意外，“干过。”

“我好像一次也没见到过你。”乔燃观察着俞寒的脸，尽可能不放过任何一处微小的变化。

“我基本都在后厨，上餐的事是另一个兼职的女生在干。”俞寒简单解释。

“怎么又不干了，他们家给工资还蛮高的，要不是我实在懒，我也去兼职了。难不成老板压榨你？”

“别造谣。我兼职是想一个人攒钱，辞职是因为……家里人不让。”

乔燃怔住。

他就是随口一提，没真打算追根究底。

俞寒这句话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溅起不小的涟漪。

“兼职也不可以吗，因为耽误学习？”乔燃很不理解，“都大学了，还跟高中似的？”

“算是吧，她总这样，”俞寒对此毫不在意，拉开凳子铺开书，“听说我妈私下找过导员，我不清楚她们具体聊了些什么，不过结果让她很不高兴。”

“大概是跟导员商量走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