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寒……应该也是吧。
今天大家都玩累了,晚上乔燃也不准备拉着俞寒打游戏,洗洗上床睡觉算了。
乔燃这么想着,取下毛巾擦了擦脸,出了卫生间爬上床,打开手机。
俞寒的消息正躺在聊天框里。
【微信消息】
【俞寒】:为什么想跟我做朋友?
乔燃舔了舔嘴唇,盯着这条信息看了许久,然后敲键盘回复。
【乔燃】:想听实话?
【俞寒】:嗯
【乔燃】:其实一开始是导员找我的
【俞寒】:导员?
【乔燃】:对啊,那时候根本就看不到你人,干什么都是你自己。我经常给导员打下手,她跟我关系好点,可能是觉得我人还不错?反正就让我去跟你交个朋友什么的,不想让你太离群
乔燃打字速度飞快。
【乔燃】:我在她桌上还看到了你的资料,发现你也是豫阳的,我们是高中校友,刚开始确实被你噎得够呛,我长这么大就没在社交上失败过你知道吗?
【乔燃】:接触一下发现也可以啊,你也没那么离谱,现在嘛,就好多了
俞寒看完消息,还没回复,乔燃的下一条就来了。
【乔燃】:光听我输出了,那你呢?没后悔认识我吧?
乔燃翻了个身,设想了一下俞寒会用多久思考、会发什么样的信息回来,结果对方只停了几秒,消息便弹出来了。
【俞寒】:后悔还会跟你出校?
啪。
乔燃给手机按在了被单上。
信息停了一会儿,两分钟后,乔燃发来了一个表情包。
【乔燃】:小狗胜利.JPG
——
临近期末的两周就是大学生最忙的时候,要把一个学期的任务量在短短几天内疯狂塞入大脑,外语学院瞬间成了疯人院。
乔燃和俞寒也不怎么打游戏了,每天不是在背书就是在背题,很多课程都结束在了期末周,不用去教室,俩人就直接把图书馆当第二个宿舍,早上走晚上回。
“我特么真的要崩溃了,这谁能背完,你怎么背这么快?人比人气死人,”乔燃趴在桌子上狠狠抓了抓头发,“明天就考背诵段落了,我现在跳楼来不来得及?”
俞寒正在整理综合英语课上的笔记,笔下不停:“那你人还挺好的,直接帮齐望北保研了。”
“喂,那是不能便宜了齐望北,”乔燃认命地又抽出一张打印好的背诵片段,“我最后忍这学校一天,明上午考完口语,下午考写作,考完我就要滚蛋了,我想念我家的一切!”
说完,他又问:“你过年也在本地吧?”
俞寒皱起眉:“我就住在这儿,还能去哪?”
“哦、对哦,我复习傻了。提起这个就想笑,齐望北没抢到回家的高铁,只能坐火车回去了,三十多个小时的卧铺,崩溃好几天了,”乔燃说,“上了大学才知道还是附近的学校好,我、你、曲天瑜,咱仨本地的回家可太方便了,到时候还能发信息出来玩儿。”
听到最后一句,俞寒手上的动作停了:“……可能不是很方便出门。”
“啊?对哦,”乔燃想起俞寒每次回家的失联,心里不免遗憾,“那我怎么联系你啊?总不会要和你失联一个寒假吧?”
东北的学校放寒假的时间普遍比较长,近两个月不联系,这谁受得了。
“看情况吧,我说不准,”俞寒说,“看到了还是能回你的。”
“好吧,同在一个市里、却叫不出来人,简直就是折磨我,还想着再约你出来滑冰呢。”
俞寒收回目光,暗自在心中记下了。
到了考试周那几天,全神贯注做一张卷子,时间其实过得很快,末了的时候,俞寒在前一天晚上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答完题、和乔燃一起交卷,两个人拉着行李箱往轻轨站走。
“你没觉得这次考的summary很变态吗?”乔燃无语道,“管它跑没跑题呢,反正我写满了,跟高中考政治一个样。”
“是有点难,我也比平时速度慢了些,”俞寒说,“但是前面的选择很简单,不出意外应该能拿满。”
“句子释义出的都是课文的原句,不枉我背了一晚上题。”
扫码、进站。
乔燃和俞寒上了同一辆轻轨,找了座位坐下。
车开没几分钟,俞寒扭过头看他,轻声道:“有个事情得找你帮忙。”
乔燃正在玩蛇蛇争霸,闻言侧过身子,但没看他:“什么事?”
他靠得很近,有一小半后背几乎要贴上俞寒的身子。
一瞬间的恍惚,俞寒居然闻到了乔燃身上很轻微的洗衣液味。
像花香,但俞寒不知道是什么花。
“这个,你可能得帮我保管一段时间了。”俞寒从包里拿出他常用的白壳手机,打开设置,关掉蓝牙、WiFi和流量,递给乔燃。
“嗯?”乔燃结束手上这把排位,接过来说,“你整个寒假都不用它啊?”
“不用,嗨吃家里要是有人找我,帮我扯个理由应付一下。”
“行,那群里的消息每天都99+,我有时候都直接开免打扰了,”乔燃说着,转了转身子,一手撑着座椅,一手拿着手机在俞寒眼前晃了晃,笑了,“你怎么不直接放宿舍?不怕我给你搁窗户扔了啊?”
俞寒的目光在手机上停了一下,继而落在面前的人上,耸耸肩膀,好似无所谓:“放宿舍也可能会丢,我不想再买一部了。”
乔燃一想,没噎住俞寒,于是又老实坐了回去。
确实,之前听高他一届的学姐提起过,她们宿舍楼里有段时间经常丢东西,最后闹大了连警察都叫来了。
“那好吧,我帮你放着,但是要收钱,”乔燃叠起二郎腿,竖起卫衣的帽子往后靠了靠,“至于给多少呢,让我想想啊......”
片刻,他给出了答案:“带我多打几局和平吧,你这一失联,我估计一个寒假都上不了几分,只能先一个人冲冲王者的分了,最近没怎么玩,新赛季一开,应该还在星耀,我得保一保我的金标。”
俞寒答应:“好,开学了我带你打。”
乔燃哼哼了两声,抱着肩膀闭眼休息:“到站了叫我,我得眯一会儿。”
“好。”
又上来了一波人,轻轨上的有限空间已经很少了。
有个男生背着个登山包,不小心蹭了乔燃一下,不过好在冬日的衣服都厚实,只是挨了一下羽绒服,乔燃也没有多大反应,仍旧闭着眼缩在衣领里。
他的蓝牙耳机正从耳廓缓缓滑落,在即将脱落的瞬间,俞寒条件反射般伸手一捞。
稳稳落在掌心,还带着些许体温。
耳机里流淌着熟悉的旋律,俞寒凑近听了听,是《一生的爱》。
鬼使神差地,俞寒塞到了自己耳朵里。
他听着音乐,转头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两人就这样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共享着同一首歌的旋律。
列车呼啸,一路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