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寒口中的冰场距离轻轨站很近，拐了个角就到了。
乔燃很少来这种地方，一路跟在他身后，进到场馆里面，他抖了抖衣服上落着的雪，问：“今天客流量还好诶。”
俞寒指着远处的几个穿黑色紧身服的人：“那几个是这里的常驻教练，都是在这里上课的，不用管他们，你滑你的就是了。”
场馆里放着舒缓音乐，但乔燃莫名觉得很安静，说话也不敢太大声，老老实实“噢”了一下。
俞寒带着他往里走，刷卡开了一个柜子，把脱下的羽绒服和围巾折叠好放进去：“东西放这里，我去给你拿鞋。”
乔燃照做，他刚刚看到，俞寒刚刚手里拿的是一张员工卡，而且这里的几排柜子和游客是分开的。
俞寒为什么会有这里的员工卡？乔燃不由好奇。
这么想着，他把外衣脱掉甩了甩，下意识往柜子里一塞，准备合门的时候，看着自己乱糟糟的外套和俞寒的羽绒服叠在一起格格不入，挠了挠下巴，还是拿出来认真叠了一下才给放回去，然后对着整齐的柜子竖了个大拇指。
嗯，真不错，给我自己点个赞。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可是没见过你带什么朋友来。”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陌生声音。
“是那个小伙子？”
乔燃循声望去，正好和俞寒对上了视线。
他正在和一个中年男人交谈着。
俞寒移开目光：“嗯。”
见他们提到自己，乔燃大方过去打了个招呼：“叔叔好。”
他长得讨喜，对方看了他也很是喜欢，带着纯正的本地口音说：“你好你好，这臭小子已经跟我说了，正好今天人不多，你们好好耍。”
俞寒：“伯父，您忙吧，我看好他就行了。”
“那行，有事儿找我。”
“谢谢叔叔！叔叔再见！”
待男人走后，俞寒让乔燃坐下，检查了一下他的衣着，拎着鞋带的手松开：“试试这双鞋合不合脚。还有护具，你......还是戴上吧。”
乔燃换鞋的时候嘴也不闲着，拍了俞寒的肩膀：“诶，你也在这里给人上课吗？”
俞寒皱起眉，有点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刚才看到你拿着员工卡。”
“不是，我没那个水平，”俞寒反应过来，不由发笑，“你来我寝室的时候，记不记得有个给我打电话的男生？”
打电话的......男生？
乔燃想了想，哦！那个说纹身了不敢回家的哥们！
他点了点头。
俞寒：“刚刚那个人是他父亲，在这里投资了钱，我刚好又和他儿子一起长大的，就送了我张卡，偶尔进来滑滑，就这。”
“哦，懂了，”乔燃动了动脚，惊奇地发现鞋码居然刚好，“我没跟你说过我穿多大鞋吧？”
俞寒垂下眸子：“看你身高猜的。”
“这还能猜出来？”
俞寒没搭话，把护具递给乔燃，盯着他把东西一个个戴齐后才坐下来换自己的鞋。
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以后，俞寒一手扶着安全围板，一手摘掉刀套，先站在了冰面上。
他转身面对着乔燃：“试试上冰？”
乔燃抬头看向俞寒，不由得哇哦一声。
俞寒的腿本来就长，训练裤又盖了鞋子一截，显得整个人又高又瘦，在这片白色的冰面上非常吸睛。
看他那么轻松，乔燃又觉得自己行了，但踩上冰面一瞬间的摇晃让他认清了脑子是脑子、身体是身体。
到底是玩轮滑的，在一阵不适应后，还是能勉勉强强往前挪。
“身体放松，把重心往下移，你上半身绷那么紧干什么？”
俞寒看着紧皱着眉的乔燃，感到有点好笑，“试着朝我这边移。”
“我怎么觉得我滑得这么累呢？”乔燃抬起头，眼睛亮亮的，很真诚地发问，“滑不动。”
“滑不动？你继续往前，我看看，”他脚尖调整方向，绕着乔燃转了一圈。
被他这么一盯，乔燃居然有一种被高中老师盯着做题的错觉，浑身僵硬，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动作了。
“重心错了，”俞寒说，“你在蹬冰，力是垂直的，肯定滑不动。联想你是怎么滑旱冰的，不用怕甩出去。”
他突然语气一转，“或者说，摔两下就会了。”
“俞寒！”
乔燃白了他一眼，停在冰面上调整了一下身体。
俞寒看着他的动作，总觉得他发力点不对，想了想，滑到他面前：“这样。”
他两只手分别托住乔燃的两个手肘，突然被抓的乔燃失去重心，一个激灵、反抓住俞寒的胳膊。
”你别动，现在把身上的力全部卸掉，”俞寒看着乔燃冰刀的位置，慢慢向后滑动，“身体别绷那么紧，我扶着你，你不会摔。”
不是摔不摔的问题.....
乔燃的耳朵莫名其妙爬上一抹红。
平时离人远远的俞寒，现在就在自己身前，还离得这么近......
乔燃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私滑课教练们，暗暗吐槽，谁家教练这么教啊！
对哦，他们的学生也不是像自己这样的像自己这样的滑冰小白。
好吧，算了。
俞寒带着他溜了一段距离，通过手肘感受到乔燃上半身的肌肉不再紧绷，于是猛的一下从托着手臂改为抓着手腕，和乔燃拉开了一些距离。
“诶诶诶！”
俞寒的手掌贴着乔燃的手背。
——他没有带护手，双手有点凉。
“继续保持。找到发力点了吗？”
“好像...好像是有点感觉了！”
乔燃一阵欣喜，双手反扣住俞寒的手腕。
俞寒一愣——
生死扣。
遇到危险的时候，同伴之间应该抓住对方的手腕、而不是手，这样既可以抓得更牢固，又能避免脱手导致双方都失去平衡。
这种网络上经常会刷到的动作，俞寒也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就刷过去。
但此刻，两个人的手就这样以“生死扣”的形式拉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