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中午，乔燃终于写完了他的比赛用稿，笔帽一合、资料一收，心里那叫一个爽快。

“俞寒，中午吃……”乔燃突然不说话了。

俞寒右胳膊垫在头下，左手搭在眼睛上，身体随着呼吸小幅度起伏——

他睡着了。

乔燃在全身心投入一件事情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忽视外界，刚刚一直在专心修改作文，竟然连俞寒是什么时候趴下的都不知道。

乔燃小心翼翼地向他那边挪动着。

看样子，他睡得不太安心，从缝隙里能看到俞寒紧缩的眉头。

嘴唇紧闭，睫毛也在微微颤抖。

这样短暂的睡眠……是会做梦的吧？

俞寒会梦到什么？

乔燃眉头上扬，不由又靠近了些。

他一直都觉得，俞寒生的非常好看。

可他有着漂亮的丹凤眼和锋利的剑眉，这两者矛盾又奇妙地结合在一起，更多的是拒人千里的冷淡与疏离。

也许其中还有他并不爱笑的因素吧。

正想着，俞寒动了一下，左胳膊往上移了移，挡住了那双眉毛。

好奇怪，这么一看，俞寒整个人的面相竟又变得柔和了起来。

等等……

左侧的头发随着动作被撩起了一部分，乔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俞寒……有耳洞？

不止一个。

耳垂上两个，耳骨上一个，耳骨中间还有一个！

只是乔燃平时并不会往俞寒耳朵上看，俞寒平常也不戴耳垂钉，剩下几个的钉子都很小，头发挡住了部分，以至于认识这么久了乔燃才发现他还有这么个癖好。

……好割裂。

乔燃缩回身子，盯着桌子，脑子里乱乱的。

俞寒……

在乔燃最初的认知里，学习好，孤僻、冷漠、藐视一切不必要的社交，如今相识久了，很多形容词竟然都被推翻了。

俞寒会打游戏、有开朗的朋友、对待朋友也很不错，现在乔燃又发现他也会悄悄干一些叛逆的事情，比如他的耳洞。

他好像很厌恶人群，又在某一个瞬间让人觉得他希望融入人群；他好像不需要朋友，但又会在一些细节上告诉乔燃，他渴望一个知心朋友。

越了解，你就越觉得这个人身上的矛盾越多，越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了解得更多一些。

……

耳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是俞寒醒了。

他捏了捏眉心，但这个动作并没有让他紧锁的眉头放松。

“……睡得有点久了，”俞寒声音有点哑，“你等了多久？”

“刚写完一套阅读，正准备喊你呢，”乔燃随嘴扯了一句谎，“一起吃饭吗？”

“嗯，”俞寒点点头，说，“昨天睡得晚，刚才没撑住。”

“正常，如果不是马上要交稿了，我也得睡过去，图书馆太适合睡觉了，你不觉得吗？”

乔燃笑了笑，抓起围巾往脖子上围，“吃点什么？”

“我不知道学校都有什么，一直就是那几样，没猎奇过，”俞寒没戴围巾，只是套了个羽绒服，“你推荐推荐？”

“还得是我。咱学校两个食堂，我的探索度不说百分百、也得有八十。”

乔燃作为猎奇小能手，早已把食堂的菜都尝了个遍，也跟乔母吐槽了个遍。

学校的食堂是由个体商贩组成的，倒是不存在抢饭的情况，除了晚上闭店，剩下什么时候去都可以点餐，学生们都很满意这一点。

等待取餐的过程中，乔燃的目光不自主地落在俞寒的耳朵上。

“那个、俞寒……”

他藏不住事，终于还是没忍住，“你这个，是什么时候打的？”

在俞寒一脸疑惑的表情下，乔燃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啊……”俞寒左手摸上一点凹陷，眉头平缓了些，旋即将头往左侧了侧，“高中的时候叛逆期，上网买了几个穿孔器，就自己打了。”

乔燃的目光带着好奇的炽热，让俞寒耳朵泛红，有点不好意思：“没什么好看的，已经很久不管它了。”

“谁说的，特别好看，”乔燃双手交叠在桌子上，说，“真的，耳骨也打了吗？疼吗？还是枪打啊，曲天瑜右耳朵有一个，老帅了，我就差点动手，但往骨头上穿钉有点吓人。”

“真的，俞寒，告诉我疼不疼呗，曲天瑜那狗说出来的话不可信。”

俞寒捏了捏耳垂，抬起眼眸，目光落在乔燃耳朵上。

乔燃的耳朵白白净净的，让人忍不住想......捏一捏。

“……没什么感觉，只要不碰它就没事。”

“那感情好，改天我也整一个去。”

“曲天瑜说的话不可信，我的话就可信了？”俞寒的嘴角勾了勾，“你真好骗。”

乔燃：“……什么？”

乔燃的耳朵嗖一下红了。

什么鬼啊，因为俞寒看起来很老实，所以才信他的。

乔燃炸毛：“俞寒！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欠呢！”

“你也没问我。”俞寒起身取了餐，把乔燃的那份往他面前一推，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你……”乔燃嘁了一声，刚想拿筷子，后知后觉忘了跟阿姨说不放葱花。

算了算了，俞寒拿都拿了，自己挑出来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