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悄然飞逝,如同指间流沙,无声无息。
从樱花盛开的季节,那个粉衣的“树灵”如同落樱般突兀地闯入他的庭院,到如今大雪覆盖的时节,庭院里那棵古老的樱花树早已褪尽繁华,只剩下虬结的枝干承载着皑皑白雪。
神子与“树灵”小姐之间,已然形成了一种独特而稳固的、彼此心照不宣的存在。
他们不再需要每日确认对方是否在场。
有时候,她会在某个阳光正好的午后突然出现在树枝上,晃着腿,丢下一些来自外面世界的、稀奇古怪的“伴手礼”。
有时候,她则会连续几天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物件,证明她曾“来过”。
而他,也早已习惯了这份不规律的“陪伴”。
他会自然地在下过雪的清晨,为她常坐的位置扫开一片积雪。
会在吃到特别甜腻的茶点时,下意识地留出一份“正常甜度”的版本。
会在那些长老们絮絮叨叨时,思绪偶尔飘向庭院,想着她今天会不会带来什么新的、能让那群老家伙血压升高的小玩意儿。
他们之间,似乎形成了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
她从不追问他的身份、他的力量、他的责任。
他也从不深究她的来历、她的能力、她的目的。
她带来外界的“羽毛”,他回馈精心的“投喂”。
她挑剔他的回礼“古板”,他嫌弃她的礼物“劣质”。
这种关系,建立在一种奇妙的边界感之上。
比陌生人亲近,却又比真正的友人疏离,像是随性的玩伴,却又共享着某些不足为外人道的思绪。
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五条家神子,背负着“六眼”与“最强”的宿命。
她依旧是那个来历成谜、行踪不定的“树灵”,游离于所有规则之外。
但在这片被结界笼罩的庭院里,在这棵古老的樱花树下,他们只是两个可以暂时放下身份、互相丢着和果子的、心照不宣的共犯。
大雪覆盖了过往的痕迹,却掩盖不了这份在寂静中生长出来的、难以定义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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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那位不按常理出牌的树灵,竟然带了只活生生的猫来。
那是一只蓝眼睛的白色长毛猫崽,奶呼呼的一团,被她像抱着一团云朵般,小心翼翼地搂在怀里。
五条悟那双总是半眯着、仿佛对一切都兴致缺缺的苍蓝色眼眸,瞬间微微睁大。
这不是他惯常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淡漠眼神,而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孩童般的讶异。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位“树灵”小姐,带了活物进来。
六眼瞬间便看出这只猫的不同——它的毛色如同新雪,与他头发的颜色相似,就连眼睛也……没有咒力痕迹,但生命能量异常纯净、平稳,甚至……稳定得有些过分,不像寻常的动物。
但是,五条宅的结界,不会允许一只普通的、未经登记的猫踏入半步。
是她做了什么吧。
如果被那些老头子知道,估计又会假惺惺地说教,说什么神子不该接触来历不明的生物。
想到这里,他心底掠过一丝烦躁。
不过——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只正在她怀里好奇张望的、毛茸茸的小东西身上。
猫比人安静多了。
它只是一只猫。
一个柔软的、温暖的、会动的小生命。
这时,那只猫崽似乎对他产生了兴趣,奶声奶气地“喵”了一声,笨拙地扑腾过来。
五条悟动都没动,“无限”已然悬停住那小东西,让它四肢离地,徒劳地在空中蹬腿。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在他面前悬空扑腾的小东西,用一贯挑剔的语气评价道:“……毛色纯度不够。”
声线依旧保持着平日的冷淡,但话语与行动却截然相反。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层隔绝一切的、无形的“无限”已被悄然解除。
“……太弱了……”并没有让小猫直直地落入雪地里,他犹豫了一下,带着一种略显陌生的、近乎笨拙的轻柔,缓缓伸出手,将那团还在跟他袖子较劲的、云朵般的小东西,接入了自己的怀中。
是想象不到的柔软。
细密的长毛如同最上等的天鹅绒,隔着衣物传来温热的体温,是一种鲜活、蓬勃的生命力。
这团雪白的生物先是茫然地窝在他臂弯里,蓝色的眼睛懵懂地望着他,与他雪白的发、苍蓝的瞳,形成了一种奇妙的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