昧生话音淡淡,但其中却不乏对野心的煽动。
李秀宁……不知道,她虽然自小功课不输任何兄弟姊妹,弓马同样娴熟,但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旁的选择。
面对昧生,她没有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含混过去,她也并非这样的人,对友人,她从来真诚,“父亲已为我选定了联姻的人,对方出身柴家,其祖父曾任骠骑大将军,父亲在朝担任太子右内率,与他成亲,于李阀而言,无疑会更上一层楼。”
她的语调实在平淡,嘴里吐出的是世家煊赫、家族利益,却不见分毫己身滋味儿。
昧生不置可否,只是道:“柴家给的,你给不了吗?”
“现在不能,以后亦不能吗?”
李秀宁无法预测日后,她只能苦笑,“我如今……并没有那样的能力,即便往后有,父亲也等不到。”
“哪怕得魔门支持?”
昧生眸光定定的望过去。
李秀宁诧然抬首,“魔门?”
“是,魔门。”
昧生起身走到她身旁,掌心落到少女瘦削的肩,“我会说动师父倾力助你,如此……也没有信心吗?”
她的眉眼从来空淡,此时却罕见的现出刀锋。
李秀宁没有言语,事实上她有太多的话想问,譬如昧生是否是刻意接近自己、又为何独独选择了她……可到最后,千丝万缕的心绪交杂,仍是无法给出决断。
“且……容我想想。”
身为阀主之女,她当然很有见识,也知晓一定的江湖势力。
魔门分两派六道,势力纷杂交错,不仅能左右江湖局势,亦能影响朝堂政治。
而昧生,竟会是魔门之人。
听其语气,甚至地位不低。
李秀宁原以为对方会是江湖世家的小姐又或者正道骄女。
她起身,踉跄两步与昧生告辞,临走前仍是有礼道:“好友止步,不必送我。”
昧生望着她的背影,应了声“好”。
她实则并不担心李秀宁的选择,对方在政治的漩涡中长大,自然明白一个道理,人脉、政治资源、权利,你若不主动攫取,那么这些东西永远不会到你手里。
对方是个聪明人,同时也是个十足果断的人。
这样的一个人,永远会在既是枷锁也是掌中利刃的权势中,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