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一路也多亏有她照顾,才安稳走了这么远的路。
如今再麻烦人家等自己实在不应该。
陈清婉本想说,让他们不必等自己,反正早晚也是要分别的。
如今,湖山神志不清,湖月杳无音信,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但没想到叶落竟是猜出了她的想法。
只听她缓缓开口:“如今拔营令已下,若是不走就是让姐妹们白白浪费功夫了,但眼下时间也不是十分充裕,我们必须得走了。”
陈清婉刚想让她们管走,不用担心她,然后就听叶落接着道:“这样,我让镜月和照月跟着你们,她俩武艺高强,甚至连兄长军中的万户都是她们的手下败将,有他们在我放心。”
叶落的安排十分周到。
陈清婉和杜芸毕竟是她带出来的,不能遇到事儿就给人扔半路啊,这一点儿都不符合叶家的家风。
看着陈清婉为难的样子,杜芸对着陈清婉大叫一声:“我也要跟着你们。”
杜芸想的美妙,凭她和叶落这层关系,她跟着陈清婉一道儿走,就当叶落安排的人是来保护她的,这样陈清婉应当就不会有欠人情的负担啦。
只不过这纯是她一个人的纸上谈兵。
“不行!”叶落第一个否决了这个提议。
“为什么?”杜芸当即就撅起小嘴,眼神幽怨地望向叶落。
“你来之前怎么说的?你自己说绝不离我一丈之外,现在又弄这出,你出事了我怎么跟杜大人交代。”叶落说的条条在理,杜芸无法反驳。
她跟着叶落偷偷跑出来,估计叶落已经在老爷子那儿被记下了一笔。
杜芸刚到芦洲的时候给她爹修书一封报平安,估计她们到下一个城镇的时候,他爹的“恐吓信”就会送到她们手上。
“你们别吵架。”陈清婉柔声劝哄,隐约间颇有些哄孩子的风范。
“叶落说的在理,芸娘莫要任性。”陈清婉给了杜芸一个安慰的眼神,杜芸这一路的帮助,她已经亏欠太多,若是再让她跟着自己受苦,实在是有些得寸进尺了。
“哼,你个不识好歹的家伙!”陈清婉也不支持她,杜芸被气得双手抱胸,扭过身去不理她们两个了。
见此情形,叶落和陈清婉相视一笑,都略带好笑地摇了摇头。
“多谢叶将军慷慨相助,等我日后起势,定不忘叶将军大恩。”陈清婉说这话,已经是认叶落地提议了。
“不必言谢,芸娘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
叶落像镜月、照月二人交代完事情,窗外不见一丝光线,天色已然是黑透了。
“芸娘不生气了,摸摸圆脑袋,小气包变乖乖~”叶落宠溺地说着京城哄孩子的顺口溜。
杜芸气性大,但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叶落三言两语哄好小孩儿,又吩咐镜月和照月二人保护好她们两个,就急急忙忙赶回城外营地了。
叶落走后,一个湿漉漉的小女孩儿,一瘸一拐地跑了出来,身后跟着惶恐的红枝与绿禾。
“姑娘!还没擦干呢!”红枝喊道。
湖山丝毫不管自己会不会把陈清婉也弄湿,一头扎进陈清婉怀里,不动弹了。
这些人她都不认识,只有陈清婉能让他有安全感。
“辛苦你们了,我来给她擦吧。”。
陈清婉面带微笑,伸出手去要红枝手里的帕子。
在三个人的惊诧的目光中,陈清婉耐心地哄着湖山:“乖宝,姐姐给你擦干净好不好?”
一开始,湖山不为所动,陈清婉闻声软语地哄了好几遍她这才有所动作,站起身,让陈清婉给她擦身体。
湖山此刻赤身裸体,猛然在空气中站起身来,陈清婉和杜芸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连在战场上见惯了断臂残肢的镜月和照月也瞪大了眼睛。
眼前这一幕更是像钢锥狠狠刺进陈清婉心里。
湖山身上到处都是疤痕,大大小小足足一二十处,有鞭痕,有烙印,还有刀疤......
她不敢想象,在离开陈府的这两年里,她的一双乖宝都受了什么罪。
深秋夜里凉的很,陈清婉忍着心痛,快速给湖山擦干身体,又给她换了衣服。
湖山除了陈清婉,一概不让其他人碰,陈清婉又是擦身又是穿衣的,好一顿忙活,给她累够呛。
连杜芸都嗤笑道:“跟了你可真是跟对人了,从前她伺候你,如今你伺候她。”
陈清婉没力气跟她呛声,好在湖山会自主进食,这让陈清婉狠狠松了一口气。
两碗清汤面端上来,湖山非要端到陈清婉背后去吃,狼吞虎咽时,那双狼似的眼睛还要从陈清婉背后探出,在屋内每个人脸上逡巡。
显然是对这些人没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