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来的离奇经历,让苏清晏和陆知遥彻底明白,她们已无法置身事外。当霍寰峰在旁调理内息时,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心——与其被动承受,不如主动探寻这烙印背后的真相。
这天下午,陆知遥陷在懒人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刷着手机。突然,一条推送访谈标题吸引了她的注意——《专访知名考古学家梁守正:探秘失落古国“烬燨”》。
她猛地坐直身体,心跳加速,连忙点开视频。
屏幕里,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学者正侃侃而谈:“……根据我们近年来的发掘研究,烬燨并非完全的神话传说。它在历史上真实存在过,虽然国祚短暂,但其文化,特别是某种独特的烙印体系,非常诡异……我们目前正在市博物馆筹备一个特展,届时会展出几件极为珍贵的青铜器,上面发现了类似强制性烙印的纹饰,可能与某种古老的刑罚或绑定仪式有关……”
“烙印体系”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中了陆知遥!她手腕内侧的墨色符文也仿佛隐隐发热。
她几乎是跳起来,举着手机冲到了正在查阅医书的苏清晏和闭目调息的霍寰峰面前。
“快看这个!”她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有个考古学家在说烬燨!还提到了烙印!博物馆里有带着烙印纹饰的青铜器!”
苏清晏接过手机,仔细看着访谈内容,听到“烙印体系”和“强制性”时,她的手下意识地抚向自己颈后那蛛网般的黑线。她沉声道:“梁教授用‘烙印体系’这个表述很值得推敲。在医学上,只有不可逆的皮肤损伤才称为烙印——他显然知道这东西无法祛除。”
霍寰峰不知何时也已睁开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屏幕里那些一闪而过的、模糊的青铜器图片。他背后那凌厉的黑色剑纹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般的悸动,仿佛遇到了同源之物。
“博物馆……”陆知遥眼睛发亮,“那本罪书是青铜封皮,本身就是一件古物!说不定博物馆里就有和它相关的线索,能解释我们身上这烙印的来历,甚至是……找到其他被烙印者的提示!”
这个提议让三人都心动了。
苏清晏思考得更周全:“博物馆是公共场所,霍将军的身份和装扮都需要处理。而且,我们不清楚那里是否会有其他‘眼睛’在关注这些与烙印相关的烬燨遗物。”
霍寰峰缓缓站起身,感受着背后剑纹传来的、近乎指引般的悸动。他沉声道:“此烙印既将我等相连,其源头必有线索。此乃必行之路。”
“好!”陆知遥干劲十足,“我来搞定门票和伪装!清晏,你负责研究梁教授的背景和展览详情。霍将军……”她看了看霍寰峰那与现代人格格不入的气质,“你得先适应一下帽子和现代人的走路方式了!”
──
市博物馆的“烬燨秘纹”特展展厅内,光线幽暗,氛围静谧。巨大的玻璃展柜中,一件件锈迹斑斑的青铜器静卧其中,其上繁复诡异的纹饰在射灯下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霍寰峰一身现代装扮,戴着陆知遥强行给他扣上的棒球帽,帽檐下锐利的目光扫过这些千年后的遗存。尽管力量被封印大半,他仍能感受到这些器物上残留的、与《罪契录》及他们身上烙印同源的微弱波动。
陆知遥和苏清晏跟在他身旁,看似随意参观,实则神经紧绷,仔细审视着每一件展品,希望能找到与身上烙印相似的图案。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采访的动静。只见一位穿着考古工作服、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一个独立展柜前,对着摄像镜头从容讲解。他胸前的名牌写着“助理研究员:沈墨川”。
“……大家看这件‘青铜祀纹盘’,内壁的铭文是目前已破译的烬燨文字中较为复杂的一段,提及了‘烙印’与‘共担’,其具体含义仍在探讨中……”沈墨川的声音清晰而富有磁性,显然是梁守正教授的弟子,虽然职位不高,但讲解时流露出的专业底蕴让人信服。
霍寰峰的脚步在听到“烙印”二字时微微一顿,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件青铜盘。他不自觉地向前走了几步,隔着玻璃,凝视着那些扭曲如蛇虫的古文字。
或许是源自血脉深处的记忆被触动,或许是背后剑纹的隐隐牵引,他无意识地、用一种低沉而古老的语调,缓缓念出了盘内铭文旁一个极其微小、被主流研究忽略的辅助符号的发音:
“郢缚……”(意为“羁绊”或“枷锁”)
这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劈中了正在不远处接受采访的沈墨川!
他猛地停下讲解,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人群中的霍寰峰。那个符号的读音是梁教授凭借数十年研究才做出的极少数人才知道的推测性破译,这个戴着棒球帽的年轻人怎么会知道?!而且发音如此古老纯正!
采访被打断,摄像机和周围观众的目光都好奇地跟着沈墨川移动。
只见沈墨川也顾不得采访了,对摄影师说了声“抱歉,稍等”,便快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霍寰峰面前。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与极度好奇,紧紧盯着霍寰峰藏在帽檐阴影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