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她原本和我哥有婚约,但现在她是我的未婚妻,所以我哥一直没有谈过恋爱。”林既南巧妙地用蒙太奇式的谎言来欺骗祝平安。
他将真实的事实通过语言艺术加工后,在听得到的人理解里,却与实际情况相去甚远。
“怎么可能?”祝平安对他所讲的话一开始是完全不信的。
但是她静下心来仔细一想,林远山只是见了她一面便像是着了魔一样,难道真的是因为她的脸吗?因为她和钟明钰长得很像?
再想到他之前提到钟明钰时语气里似有若无的憎恶,他嫌少流露出那样直白的情绪,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爱钟明钰,钟明钰却转身投靠了他弟弟的怀抱,所以他爱而不得,因此生恨吗?
不对,不可能······
祝平安理智在劝自己不要相信,可是她自己也说不清,除了这张和钟明钰极其相似的脸,她到底有什么吸引了林远山,让他对她如此呵护备至,视若珍宝呢?明明以他的地位,他要什么样子的女人没有呢?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林既南的说法成立。
难道真的像林既南所言,他对自己过往所有的爱,完全是建立在自己的这张脸上。
他一直,都在把她当成一个替身吗?
祝平安不愿因为一个初次相遇的男人去怀疑自己枕边人的真心,哪怕她自己也捋不清缘由:“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做的。”
林既南也不与她争论,转过身去用遥控器操控了一下这个房间的影音设备,视频中赫然播放着林远山那日去林家老宅时的监控。
林远山抄起红酒瓶砸在桌子上的那一幕,让屏幕前的祝平安看到后也跟着吓了一跳。
林远山虽然在刚刚见到她时有着不容拒绝的霸道,但这几个月的相处里,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温文尔雅的,而监控里的他就像是一头嗜血的猛兽,这的确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林远山。
视频中也很直接地显示,他的确是在为一个女人而和林家发生如此激烈的争吵。
而监控显示的时间,是在四年前,那会的自己正躺在另一个时空的重症病房中,绝对不可能是这个事件中的女主角。
“祝小姐,监控视频可做不得假。况且,你可以去宁城的豪门圈子里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林远山当时是为了一个女人而选择和林家决裂的?”林既南欣赏着她完全失去血色的脸和抖如糠筛的身体。
她的痛苦,用来佐酒,为原本已经品厌了的红酒增添了几分别样的美味,林既南津津有味地品尝着。
他看了看她完全失去血色的脸,继续补刀:“哦对,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你可能不认识这个圈子的人。你看我哥也真是的,认识这么久了,也没带你见见,这是一点都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呀!”
是啊,林既南的话残忍地点出了她和林远山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林远山所处的那个圈子她挤破头也走不进去,而他也的的确确从来没有带她去见过那些人。
她此刻才惊觉,原来她一直游离在林远山的社交圈之外。
或许真的像林既南所说,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她不过就是他转移情绪的替身而已。
目睹着祝平安失魂落魄离开的背影,林既南久违地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拿起手机,给对面的人发送消息:“你再拖住他一会儿。”
祝平安完全忘记自己到底是怎么回到酒店的,她仿佛是一只完全失去知觉的提线木偶,被一口气硬生生吊着回到房间后,立刻瘫软在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寂静的房间横冲直撞,听起来无比凄凉骇人。
透过泪水,她看见,在这个房间里,每一处都曾保留着他们相爱的痕迹。
那把凳子,她曾经坐在那里乖乖地让他帮自己吹头发;那个洗手池,他今天中午还耐心地帮她清洗着手上的粘液;那张大床,昨天晚上他们还曾经在这里抵死相缠,相拥而眠······
即便一遍遍地劝告自己不要陷得太深,可她早就已经在这么多日子的相处里,深深地爱上了林远山。
在这个清楚知道自己只是替身的时刻,她终于可悲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林远山已经根植于她的身体、她心底的最深处,以至于如今她要下定决心地把他从自己的身体里剥离开来时,也是要拔出骨头带断筋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曾经以为林远山的出现让一直以来不幸的她第一次受到上天的眷顾,没想到却是在她深陷幸福的梦境的时候被狠狠刺了一刀。
替身······祝平安想到这个词便忍不住冷笑。
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这便是她的代价了。
还不如金丝雀,至少金丝雀宠爱的是她本人,而替身,无论是外在还是人格,方方面面,彻彻底底都把她的这个人进行了否定和抹杀。
她决不允许他如此践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