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小熊送上出租车,自己却没有回家。
她站在路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
“喂?”
苏白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警惕,“你怎么这个点打电话?”
“我有东西给你看。”许苇说,“很重要。”
“什么东西?”
“一份体检报告。”许苇深吸一口气,“还有,一个关于试剂盒的猜想。”
“你在哪儿?”苏白立刻问。
“我在医院门口。”
“别动。”苏白说,“找个亮的地方待着,我马上过来。”
二十分钟后,苏白的车停在了路边。
他穿着便装,下车的时候依然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上车。”
许苇坐进副驾驶,把那两份体检报告递给他。
苏白打开车顶灯,仔细看了一遍。
“一份正常,一份异常。”他皱眉,“相隔不到三天。”
“正常的那个,是远洲赞助的体检中心做的。”许苇说,“异常的那个,是三甲医院做的。”
“医生说,血液里有未知代谢物,而且很难被常规试剂检测出来。”
“除非……”她看着苏白,“除非那种试剂是专门设计来看不见它的。”
苏白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你的意思是,”他说,“远洲提供的体检试剂,有问题?”
“不仅仅是有问题。”许苇说,“它是这套吃人系统里的最后一环。”
“有了它,那些吃药的人就不会发现自己身体垮了。他们会以为那种药真的‘安全无副作用’,然后继续吃,直到……”
“直到死。”苏白接过了话。
车厢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么远洲的罪行就不仅仅是贩毒和洗钱,而是反人类。
他们用所谓的“公益体检”,给无数正在被毒品侵蚀的身体,发了一张虚假的健康证。
“这件事,”苏白收起报告,“你先别往外报。”
“我知道。”许苇点头,“没有实锤,报了就是造谣。”
“而且,”她看了看窗外,“我觉得最近有人在盯着我。”
“盯着你?”苏白眼神一凛,“什么样的?”
“感觉。”许苇说,“有时候走夜路,总觉得背后有人。还有我的车,前天轮胎莫名其妙瘪了。”
“你为什么不早说?”苏白声音提高了一点。
“我以为只是巧合。”
“这种时候没有巧合。”苏白发动车子,“从现在开始,你别一个人行动。”
“你要干嘛?”
“送你回家。”苏白说,“然后,我去跟队长汇报。”
“这件事,必须让技术组介入。”
“我们需要拿到那种体检试剂的样本。”
“怎么拿?”许苇问,“去体检中心偷?”
“不用偷。”苏白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既然它是‘公益物资’,那市面上肯定不止一家单位在用。”
“我们可以找个借口,去‘体检’一次。”
车子驶入夜色,汇入车流。
许苇看着苏白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平时看起来有点大男孩气的警察,此刻竟然有种说不出的可靠。
“苏白。”她叫了他一声。
“嗯?”
“谢谢。”
“谢什么?”
“谢你没让我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
苏白没说话,只是把车里的暖气开大了一点。
“我们本来就是干这个的。”他说。
“扛不住的时候,记得喊一声。”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沈听澜和温止正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里,盯着仁爱康复医院的后门。
那里,一辆挂着“园林绿化”牌照的卡车,正缓缓驶出。
猎手们已经就位,网正在慢慢收紧。
无论是地上的试剂,还是地下的卡车,都逃不过那双在暗处注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