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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钟后,几人各自散开。
刘豹跟着陈哥一伙人,往另一条小巷钻;苏明一个人朝反方向走,手插在兜里,步子故意散漫。
拐过一个弯,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辆疑似旧警车消失的方向。
“那车牌。”他压低声音,“尾号是不是……37?”
“看半天,就看出俩数字?”裴征吐槽。
“车尾被泥挡住一半。”温止说,“不过——”
“上午停在局里的那辆旧警车,尾号刚好是37。”
“登记在谁名下?”沈问。
“刑警队。”姜临说,“平时给他们拉案卷、跑现场用。”
“登记驾驶人是——”她翻了翻自己手机里拍的停车登记,“刑警二中队,黄民。”
会议室里昨天那个内勤的名字,瞬间在所有人脑子里弹了一下。
“巧合?”裴征说。
“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巧合。”温止说,“但这种巧合太密。”
“昨天我去刑警队,他手在抽屉锁上抖得很快。”
“今天晚上,他的车,就出现在我们第一次埋伏点附近转悠。”
“而且——”小杨的声音忽然从耳麦另一端插进来,有点兴奋,“我这边刚调了会议室监控。”
“昨天你们开卧底筹备会之前,黄民去了一趟档案室,又去了一趟值班室。”
“时间点,”他翻着键盘,“正好卡在你们敲定‘三号仓’那个位置之后。”
“十分钟。”
“然后,有一通内部座机,拨了一个我们刚锁定的‘可疑号码’。”
“就是昨晚那个给刘豹发‘三号不安全’的那个‘H’。”
屋里一时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窗缝。
“所以——”裴征吐出一口气,“边城内鬼第二号,浮出水面了?”
“不急着下结论。”沈淡淡,“今天这笔,是小路试跑。”
“他敢这么显眼地开车到附近,不像是真‘核心’。”
“但至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在卖消息。”
“卖给谁?”姜临咬牙。
“卖给那个H。”
“卖给——暗河这条线上的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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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边城局的气压,比山上风还低。
纪检组的人悄无声息进了楼。
午后的走廊里,灯光有点发白。
黄民从刑警二中队办公室出来,手里夹着两份刚打印的材料,正低头翻,一转头看见前面走来局长和两个陌生人。
“黄民。”局长叫他,“来一下。”
黄民愣了一下,笑着上前:“局长。”
“这是市纪委的同志。”局长介绍,语气保持着一贯的平静,“他们要找你了解一点情况。”
“了解……什么情况?”黄民手指微微发紧。
“工作上的。”纪检那人笑了一下,“去谈一谈。”
“现在?”
“现在。”
黄民眼角抽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跟着几人往楼道另一头走。
拐角处,正好是缉毒中队那边的通道。
姜临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杯刚泡开的茶,远远地看了一眼。
黄民眼神跟她对上,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没叫出“姜队”。
纪检的人没停,脚步一刻没慢,把人带进了尽头那间写着“谈话室”的小屋。
门“咔哒”一声关上。
“你早就怀疑他?”走廊另一端,裴征捧着文件晃过来,压低声音。
“我怀疑的太多人了。”姜临冷淡,“只是不想承认是他。”
“他跟你一起跑过几年现场?”
“刚调来那几年,跟着我们跑河道。”姜临说。
“后来他腿摔了一次,就转内勤。”
“我以为他只是想少跑几步。”她垂眼,“没想到他还想多赚几步。”
“内鬼这种东西。”裴征叹气,“不提前长脸上,你真看不出来。”
“你边城这几年风吹成这样,也不怪你心情不好。”
“他是不是‘真内鬼’。”姜临咬着牙,“还得看他嘴里能吐出多少东西。”
“但不管怎样——”
她抬头,看着尽头那扇门,“从今天起,他不在我们这栋楼里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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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小会议室。
桌上放着一份新送来的简报,上面写着几个字——
“关于刑警二中队黄民涉嫌违纪问题的情况说明(初步)”。
沈听澜翻了一眼,大致扫过几个关键点:
——擅自查询与本职工作无关的通联记录;
——多次出入值班室,用座机拨打未登记号码;
——名下出现无法合理解释的资金流入;
——与某涉嫌走私案外围人员有频繁联系。
“纪检那边暂时不对外公布。”总队长在电话那头说,“只在专案组内部通报。”
“你们那头的案子,继续查。”
“这条风口先堵了。”
“但不代表楼里没缝。”
“明白。”沈合上简报,“谢谢。”
放下电话,她抬头,看见温止靠在窗边,手里夹着一只一次性纸杯,杯壁上是某家快餐店的logo。
“你猜。”温止淡淡,“他属于我说的哪一层?”
“第二层。”沈说。
“拿了好处,闭嘴。”
“也偶尔多嘴。”
“但真正拉线的那些人——”她握着纸杯的手轻轻一紧,“还在上面那几层。”
“楼上。”
“或者更上面。”
沈看着她:“你以前,在那种人手底下干过?”
“干过。”温止说。
“他们会把你当工具。”
“当你出问题的时候,他们会第一时间把你丢出去当挡箭牌。”
“就像今天的黄民。”
“他嘴里,说不定只能咬出一两个中间人。”
“真正的人,”她轻轻叹了口气,“还在河的另一头。”
“所以我们要先把这一头捋干净。”沈说。
“暗河这条线,从省城到边城,再往下流。”
“我们现在只是清理掉边城这块的石头。”
“等水真清一点,再看下面那条更大的影子。”
“影子?”温止抬眼。
“你爸当年写在笔记本最后一页的那个问号。”沈淡淡。
“现在,后面开始多了几个字。”
她在桌上的草稿纸上写了三个字:
“——暗河。”
“再往后。”她说,“才轮得到——”
“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