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温止说,“不上那趟联合专案组名单。”
“让别人去。”
“你觉得我会?”沈听澜冷笑,“这是我爸当年没翻完的河。”
“你以为我会把它交给别人去翻第二遍?”
温止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间复杂的东西闪过。
“边城那地方,”她缓缓道,“跟你们省城不一样。”
“山路难走,水路更难。”
“人更难。”
“那年我就是在那里,”她的声音轻了一点,“第一次见到陈礼。”
空气忽然凝住。
“鬼医。”沈听澜说。
“还没叫这个名。”温止淡淡,“那时候他还穿着白大褂,在边城一所小医院里做‘义诊’。”
“义诊?”沈眉心一蹙。
“给戒毒所的病人‘调试药物’。”温止说,“一针一针打进他们的血管。”
“有几个人死了。”她说,“记录上写的是‘个体体质差异’。”
“你当时就怀疑他?”沈问。
“那是我第一次闻到那种味道。”温止说,“昨天山村矿洞里那股药味,就是那条线的延伸。”
“所以当年我才会做那个DNA比对。”
“才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沈听澜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还有他当年的资料?”她问。
“没有原件。”温止说,“但有我自己的笔记。”
“你要看?”
“明天会后。”沈说。
“先把这边的会应付过去。”
“你应付会。”温止说,“我应付人。”
她站起来,在白板角落画了一个小小的圆,写下一个字——
——郑。
“明天会场上,他会在。”她说。
“你看着台上那摊人,我看着台下。”
“看谁的影子,最长。”
沈听澜盯着那个小小的字,指节不自觉地发紧。
“你这么帮我,”她忽然道,“是想早点让我把你送去死?”
温止笑了一下:“我只是不想再,看着同样的戏演第二遍。”
“十年前,有人拉着你爸说‘别查了’。”
“十年后,又有人拉着你说‘别查了’。”
“你要是也停在这儿,那他们就赢两次。”
“那你呢?”沈问。
“我?”温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那道细细的针孔疤,“我早输了。”
“现在只是在算一算,剩下的账还有没有机会结。”
沈听澜没有说话。
她合上那叠还没写完的报告,把笔平放在上面,起身走到阳台前,拉开了一条小小的窗缝。
夜风带着一点潮气灌进来,吹凉了她额头上的汗。
“边城。”她低声说。
“你去过几次?”温止问。
“一次。”沈说,“十年前,去运骨灰。”
“那次,我没敢多看那条河。”
“这次呢?”温止问。
“这次,”沈听澜合上窗,“我要看清楚。”
她转身,看向屋里那块被各种线条和名字占满的白板。
“也让他们看看,”她说,“白天的影子,有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