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年低下头。
陆川深叹了口气,走进厨房。他先关了火,然后找了抹布开始清理地上的酱油。
“对不起……”温州年跟在他后面,小声说。
陆川深没说话,只是继续清理。他把地上的酱油擦干净,把摔碎的瓶子收拾好,然后把锅里的不明物体倒进垃圾桶。
整个过程沉默得可怕。
温州年越来越慌。他宁愿陆川深骂他一顿,也不想要这种沉默。
“那个……”他试着开口,“其实也不是不能吃……”
陆川深猛地转头看他。
温州年闭嘴了。
清理完厨房,陆川深洗了手,走到客厅坐下。温州年跟过去,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坐下。”陆川深说。
温州年乖乖坐下。
“抬头。”
温州年抬头,对上陆川深的眼睛。他以为会看到愤怒,但陆川深的眼神很复杂——有无奈,有担心,还有……一点点好笑?
“手。”陆川深说。
温州年伸出手。陆川深拉过去,检查他手背上被油烫到的地方。已经红了一小块。
“疼吗?”
“不疼……”温州年说,然后又改口,“一点点。”
陆川深起身,去拿了医药箱,找出烫伤膏,仔细地涂在那块皮肤上。
冰凉的药膏缓解了刺痛,陆川深的动作很轻。温州年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心里的愧疚感更重了。
“对不起,”他再次道歉,“我不该在你不在的时候开火……”
“你该道歉的不是这个。”陆川深涂好药,抬头看他。
“那是……”
“你该道歉的是,”陆川深一字一顿,“你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温州年愣住。
“油溅出来可能烫伤眼睛,煤气可能泄漏,地上有液体可能滑倒,”陆川深列举着,“你想学做饭,可以等我回来教你。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冒险?”
温州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出门前怎么说的?”陆川深问。
“你说……让我热一下就好,别自己开火。”
“然后呢?”
“……我没听。”
陆川深看着他,很久没说话。温州年被看得越来越心虚,最后小声说:“我知道错了,真的。”
“错哪了?”
“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冒险,不该……炸厨房。”
陆川深终于,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厨房炸了可以收拾,”他说,“你受伤了怎么办?”
温州年的鼻子突然有点酸。原来陆川深生气不是因为厨房被弄脏,而是因为他可能受伤。
“下次不会了,”他保证,“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
陆川深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嘴角终于放松了一些。他伸手,揉了揉温州年的头发。
“饿了吗?”
“……嗯。”
“等着。”
陆川深起身,重新系上围裙,走进那个刚刚经历浩劫的厨房。他像变魔术一样,在二十分钟内做出了一盘新的西红柿炒鸡蛋,还煮了一碗面条。
金黄的鸡蛋,鲜红的西红柿,撒着翠绿的葱花。香味扑鼻。
温州年坐在餐桌前,看着那盘菜,又看看陆川深。
“尝一口。”陆川深把筷子递给他。
温州年夹了一块鸡蛋,放进嘴里。恰到好处的咸甜,鸡蛋嫩滑,西红柿酸甜。
“好吃……”他含糊地说,眼眶有点热。
“慢点吃。”陆川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眼神温柔。
等温州年吃完,陆川深才开口:“想学做饭?”
温州年点头:“想。”
“明天开始,我教你。”
“真的?”
“真的。”陆川深说,“但有几个条件。”
“你说。”
“第一,我在的时候才能开火。”
“好。”
“第二,按我教的步骤来,不准自由发挥。”
“……好。”
“第三,”陆川深看着他,“如果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我保证不会!”温州年立刻举手发誓。
陆川深笑了。不是那种明显的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柔和。
“记住你的保证。”
“嗯!”
那天晚上,温州年在日记本上写:
“今天炸了厨房,但陆川深没骂我。他只是担心我受伤。
原来有人在乎你,不是在乎你做了多厉害的事,而是在乎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明天开始学做饭。
希望下次能把西红柿切成均匀的块,而不是用劈的。”
而陆川深在手机备忘录里记:
“需要买防烫手套、防溅油锅盖、还有……灭火器?
算了,还是我多在家吧。
他系围裙的样子,其实挺可爱的。
虽然像个穿着斗篷准备施法却炸了实验室的巫师。”
厨房恢复了平静。
但关于“拆家”的传说,从此多了一个厨房版。
而两位当事人,一个在认真学做饭,一个在认真教。
也许下次,温州年真的能做出一盘像样的西红柿炒鸡蛋。
也许。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