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洗漱了。温州年站在冰箱前,看着里面整齐划一的景象,突然笑了。
算了,反正他也不会做饭,冰箱归陆川深管,他爱怎么整就怎么整吧。
真正的问题出现在晚上。
温州年有个坏习惯:工作起来就忘了时间。他接了一个校园杂志的拍摄任务,晚上在房间里修图,一坐就是四个小时。
陆川深来敲了三次门。
第一次:“十点了,该休息了。”
温州年:“马上马上,这张快修完了。”
第二次:“十点半了。”
温州年:“最后一张!真的!”
第三次,陆川深直接推门进来了。温州年戴着耳机,完全没听见动静,直到一只手按在了他握着鼠标的手上。
“啊!”他吓得差点跳起来,回头看见陆川深面无表情的脸。
“十一点了。”陆川深说,“睡觉。”
“我还有一点……”
“明天再做。”陆川深的语气不容反驳,“连续用眼超过四小时,视力会下降。你最近已经常说眼睛干涩了。”
温州年想反驳,但陆川深说的都是事实。他最近确实觉得眼睛不舒服,还偷偷买了眼药水。
“就五分钟……”他试图挣扎。
“现在。”陆川深直接拔掉了电脑电源。
“喂!”温州年急了,“我还没保存!”
“我帮你保存了。”陆川深平静地说,“在你没注意的时候。”
温州年:“……”
他这才发现,陆川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很久了。
“你偷看我工作?”他瞪眼。
“监督你休息。”陆川深纠正,“去洗漱,睡觉。”
温州年憋着一肚子气,但还是乖乖关了电脑。洗漱完回到卧室,他越想越气,抓起手机给陆川深发微信:
【专制!暴君!独裁者!】
陆川深秒回:【嗯。】
【你就不辩解一下?】
【事实不需要辩解。】
【……我生气了!】
【明天做红烧肉。】
【……再加一个糖醋排骨。】
【好。】
温州年看着手机,突然没脾气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
行吧,看在那锅红烧肉的份上。
磨合期比想象中长,但也比想象中温柔。
温州年学会了在十二点前睡觉,陆川深学会了在冰箱里留出一小块区域,让温州年放他的可乐和零食。
温州年不再把脏衣服扔得到处都是,陆川深也不再要求每本书都必须严格按分类排列——只要别出现在餐桌上就行。
他们发展出了一套独特的相处模式。
比如早餐。陆川深会早起做简单的早餐,通常是煎蛋、面包和牛奶。温州年则负责在睡梦中被香味唤醒,然后迷迷糊糊地坐到餐桌前,吃完后再迷迷糊糊地说“好吃”。
比如打扫。陆川深负责大部分清洁工作,温州年则负责……捣乱。但他也会在陆川深打扫时,突然从背后抱住他,说“辛苦了”,然后被陆川深用抹布轻轻拍开。
比如学习。陆川深备考时,温州年会安静地待在自己房间修图,偶尔偷偷探头看看,然后被陆川深抓个正着:“专心。”温州年吐吐舌头,缩回去。温州年赶稿时,陆川深会泡一杯蜂蜜水放在他桌上,什么都不说,只是摸摸他的头。
最温馨的是晚上。
如果陆川深先结束学习,他会去温州年房间,靠在门框上看他工作。暖黄的台灯光勾勒出温州年专注的侧脸,手指在数位板上滑动,偶尔皱眉,偶尔微笑。
如果温州年先结束,他会溜进陆川深房间,爬上床,从背后抱住正在看书的陆川深。陆川深会放下书,转过身,把他搂进怀里。
“累了?”他会问。
“嗯。”温州年把脸埋在他胸口。
“那睡吧。”
“你看完了吗?”
“差不多了。”
“那一起睡。”
这样的对话几乎每晚都会发生。然后他们会相拥而眠,像两个契合的拼图。
一个月后的某个周六,温州年醒来时发现陆川深不在身边。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听见厨房传来声响。
走过去一看,陆川深系着围裙,正在煎鸡蛋。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的动作熟练而从容,锅铲翻动间,香气四溢。
温州年靠在门框上,看了很久。
“醒了?”陆川深头也不回,“去洗漱,马上就好。”
“嗯。”温州年应了一声,没动。
陆川深关火,转身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温州年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就是觉得……真好。”
陆川深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放松下来。他轻轻拍了拍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去洗漱。”
“再抱一会儿。”
“鸡蛋要凉了。”
“凉了也好吃。”
陆川深无奈地叹了口气,任由他抱着。过了一会儿,他轻声说:“我也觉得。”
“觉得什么?”
“真好。”
温州年笑了,收紧手臂。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阳台上看星星。北京的天空难得晴朗,能看见几颗明亮的星子。
“陆川深。”温州年突然开口。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陆川深转过头看他。月光下,温州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不确定。
“不会。”陆川深说。
温州年愣住。
“会比现在更好。”陆川深补充道,“会有争吵,会有困难,但最后……会比现在更好。”
温州年看着他,然后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陆川深说,“你也在。”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温州年的心一下子踏实了。他靠过去,把头靠在陆川深肩上。
“嗯。”他说,“你在,我也在。”
星星在天上闪烁,城市的灯光在远处流淌。阳台上,两个年轻人靠在一起,像两棵刚刚扎根的树,在陌生的土壤里,依偎着生长。
他们知道前路还长,知道会有风雨。
但他们也知道,只要握着彼此的手,就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家不再是地图上的一个点,而是身边这个人的温度。
是早上煎蛋的香气,是晚上相拥的温暖,是争吵后的和解,是疲惫时的依靠。
是“你在,我也在”的承诺。
是此刻,以及未来的每一个此刻。
幸福不再是一个遥远的概念,而是冰箱里整齐的蔬菜,是书桌上温好的蜂蜜水,是深夜归家时亮着的那盏灯。
是他们共同经营的,这个小小的、温暖的、属于他们的世界。
同居的第一个月结束的那个晚上,温州年在日记本上写:
“以前觉得幸福是很大的东西,要惊天动地,要刻骨铭心。现在知道了,幸福很小,小到可以装进一个冰箱,铺满一张床,塞满一整个拥抱。
小到每一天的早安晚安,小到每一餐的酸甜苦辣。
小到他在身边,我在他眼里。
这样就好。
这样就很好。”
而陆川深在那天的实验报告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
“他的睫毛在晨光里颤动,像蝴蝶的翅膀。
我想,这就是我要守护的全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