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吃醋
寒假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教室里的暖气开得足,混杂着新书油墨味和少年人久别重逢的喧嚣。
“年哥!想死你了!”顾西辞一个飞扑,差点把温州年连人带桌子撞翻。
“咳、咳……你悠着点!”温州年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拍了拍顾西辞的肩膀,“寒假玩得怎么样?”
“别提了!作业多得要命!”顾西辞哭丧着脸,“你数学最后三道大题写了吗?借我参考参考……”
“自己写。”陆川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静无波。
顾西辞缩了缩脖子:“陆大神,您老人家高抬贵手……”
“不行。”
温州年憋着笑,看着顾西辞垂头丧气地转回座位。他刚想对陆川深说点什么,前门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陌生的男生站在门口,身材高挑,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班主任严思远跟在他身后走进教室。
“安静一下。”严老师敲了敲讲台,“介绍一下,这是新转来的同学,林叙言。以后就在我们班了。”
教室里响起窃窃私语。林叙言确实长得好看,是那种阳光干净的好看,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大家好。”林叙言开口,声音清朗,“我是林叙言,之前在市二中读书。希望以后能和大家成为朋友。”
掌声响起。严老师环视教室:“座位……林叙言,你先坐第四组第三排,温州年旁边。”
温州年一愣。他旁边的座位上学期一直空着,因为没人愿意挨着学霸陆川深坐——压力太大。
现在……有人了?
林叙言背着书包走过来,对温州年笑了笑:“你好,以后请多关照。”
“你、你好……”温州年下意识地回应。
林叙言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动作利落地整理书包。陆川深在后面看着,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第一节课是英语。林叙言听得很认真,笔记记得飞快。温州年偷偷瞄了一眼,字迹工整漂亮,跟陆川深那种凌厉的风格完全不同。
下课铃响,林叙言主动找温州年说话:“刚才老师讲的那个语法点,你听懂了吗?我有点没太明白……”
“啊?哦……就、就是……”温州年支支吾吾,他自己都没听明白。
“他也没听懂。”陆川深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温州年:“……”
林叙言转过头,看向陆川深,笑容不变:“那你能给我讲讲吗?我听说你是年级第一。”
陆川深看了他一眼,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写了几行公式一样的东西:“自己看。”
林叙言接过,仔细看了看,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谢谢!”
他转向温州年,眼睛亮亮的:“你同桌真厉害。”
温州年干笑两声:“还、还行吧……”
第二节课间,林叙言去了趟办公室。顾西辞立刻凑过来:“年哥,这新同学挺帅啊。”
“嗯。”温州年应了一声,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
“而且感觉人挺好的,挺亲切。”顾西辞又说,“不像某些人,整天板着脸。”
他意有所指地往后瞟了一眼。陆川深正在看书,眼皮都没抬。
“你别乱说。”温州年小声说。
“本来就是嘛……”顾西辞嘀咕。
中午吃饭,林叙言很自然地跟着他们一起去食堂。一路上,他一直在跟温州年聊天,问东问西——学校有什么活动,老师讲课风格,食堂什么菜好吃……
温州年一一回答,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偷偷看向陆川深,对方安静地走在旁边,一言不发。
“陆川深,”林叙言忽然说,“我听老师说,你是数学竞赛组的?”
“嗯。”
“好厉害!我数学不太好,以后能请教你吗?”
陆川深脚步不停:“找老师。”
“老师讲的太深奥了,我听不懂。”林叙言笑着说,“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嘛。”
陆川深没接话。
食堂里,五个人找了位置坐下。林叙言很自然地坐在温州年对面,继续跟他聊天。
“你平时喜欢做什么?”林叙言问。
“我?打篮球,打游戏,看看漫画……”温州年说。
“我也喜欢打篮球!放学一起?”
“啊?好、好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
温州年感觉到陆川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他不敢抬头。
吃完饭,林叙言说要去买水,问温州年要不要带。温州年刚想说不用,陆川深已经站了起来。
“我去买。”他说。
“我也去!”温州年赶紧跟上。
小卖部里,陆川深拿了两瓶水,结账。全程没说话。
“陆川深,”温州年小心翼翼地问,“你……不高兴?”
“没有。”
“明明就有……”
陆川深转头看他:“你觉得我在不高兴?”
“嗯。”
“为什么?”
“因为……”温州年卡壳了,“因为你不说话。”
“我平时也不说话。”
“不一样。”温州年很肯定,“平时的沉默和现在的沉默不一样。”
陆川深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是了解我。”
“那当然。”温州年小声说,“我们认识多久了……”
陆川深没再说什么,把一瓶水递给他:“走了。”
下午的课,温州年有点心不在焉。林叙言好像真的很喜欢跟他聊天,时不时就凑过来问问题,或者分享点什么。
“你看这个,”林叙言把手机屏幕凑过来,“我寒假去拍的日出,好看吗?”
手机上是海边日出的照片,确实拍得很美。温州年点点头:“好看。”
“我也喜欢摄影。”林叙言笑着说,“以后可以一起交流。”
“好啊……”
温州年感觉到后面的视线,如芒在背。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林叙言果然来找温州年打篮球。
“走吧!”他抱着篮球,笑容灿烂。
温州年看向陆川深。对方正在收拾书包,动作不急不缓。
“陆川深,”林叙言问,“你要一起来吗?”
“有事。”陆川深说。
“好吧。”林叙言转向温州年,“那我们走吧?”
温州年犹豫了一下:“我今天……也有点事。”
“啊?”林叙言有些失望,“不是说好了吗?”
“下次,下次一定。”温州年说。
林叙言走了。教室里只剩下温州年和陆川深。
“你其实可以去打球。”陆川深说。
“你不是有事吗?”
“我可以等你。”
“不用。”温州年背起书包,“我……我今天想早点回家。”
两人一起走出教室。走廊里很安静,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
“陆川深,”温州年小声说,“你是在吃醋吗?”
陆川深脚步一顿。
“没有。”他说。
“真的?”
“真的。”
“可是……”温州年咬了咬嘴唇,“我觉得你是。”
陆川深停下脚步,转身看他:“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你不高兴林叙言跟我说话。”温州年鼓起勇气说,“因为你今天一直不说话。因为……因为你刚才不让我去打球。”
陆川深沉默地看着他。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是。”他终于说,“我是在吃醋。”
四个字,坦坦荡荡。
温州年愣住了。
他没想到陆川深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为、为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
“你说为什么?”陆川深反问。
“因为……”温州年脸红了,“因为你在乎我?”
“嗯。”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温州年心跳加速。
“那……那你也不用吃醋啊。”他小声说,“林叙言只是新同学……”
“他喜欢你。”陆川深说。
温州年瞪大眼睛:“什么?不可能!”
“你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