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他脸又红了。
“年年,你怎么了?”周静夏注意到他脸很红,“发烧了?”
“没、没有!”温州年赶紧低头喝粥,“粥太烫了……”
“烫吗?”温明轩尝了一口,“不烫啊。”
“我……我比较怕烫……”
陆川深在旁边,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
温州年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吃完饭,大人们开始准备拜年。温州年和陆川深被派去超市买糖果,准备给来拜年的小孩。
路上,温州年问:“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陆川深说。
温州年脸又红了:“谁可爱了!”
“你。”
“……不许说!”
“为什么?”
“因为……因为肉麻!”
陆川深停下脚步,看着他:“那说什么?”
“说……说正常的话!”
“比如?”
“比如……”温州年卡壳了。
陆川深笑了,又揉了揉他的头发:“傻子。”
“你才傻!”
超市里人很多,都是来买年货的。两人挤在糖果区,认真挑选。
“这个好吃。”温州年拿起一盒巧克力,“顾西辞喜欢这个。”
“嗯。”
“这个也不错,许诺喜欢。”
“嗯。”
“这个……”温州年犹豫了一下,“姜知月好像喜欢这个。”
陆川深看向他:“你记得挺清楚。”
“我……”温州年心虚,“我就是……听说的。”
“哦。”
“你生气了?”
“没有。”
“明明就有!”温州年拽他袖子,“我错了,我不该记得别人喜欢什么。”
陆川深看着他,眼神温柔:“没生气。你记得谁喜欢什么,是你的自由。”
“那你还‘哦’。”
“就是‘哦’。”
“……”
最后他们买了一大袋糖果,各种口味都有。结账的时候,温州年看到收银台旁边有卖小型烟花的。
“想玩?”陆川深问。
“可以吗?”
“买一点。”
于是又加了几盒仙女棒和旋转烟花。
回到家,已经中午了。陆陆续续有亲戚朋友来拜年,客厅里热闹起来。
温州年和陆川深负责给小孩发糖果。孩子们拿到糖果,开心得眼睛都眯起来。
“谢谢哥哥!”
“新年快乐!”
发完糖果,两人躲到阳台上透气。楼下,几个小孩在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累了吗?”陆川深问。
“还好。”温州年靠在栏杆上,“就是有点吵。”
“过年就是这样。”
“嗯。”
两人安静地看着楼下。雪花又飘起来了,小小的,细细的,像糖霜。
“陆川深,”温州年忽然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在一起。”
陆川深转头看他:“会。”
“真的?”
“真的。”
“那……”温州年咬了咬嘴唇,“如果……如果以后我们吵架了呢?”
“那就和好。”
“如果和不好呢?”
“没有如果。”陆川深说,“我一定会和好。”
温州年笑了:“你这么确定?”
“嗯。”陆川深握住他的手,“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温州年鼻子一酸。
他握紧陆川深的手:“我也不会让你失去我。”
“嗯。”
楼下传来孩子们的笑声。鞭炮声,欢笑声,电视里春晚的重播声,混合在一起,充满了年的味道。
而他们在阳台上,安静地牵着手。
像两个偷偷分享秘密的小孩。
下午,顾西辞打电话来:“年哥!出来玩啊!许诺和周祁都在!”
“去哪儿?”
“老地方,学校后面那个公园!”
“下雪呢。”
“下雪才好玩!快来!”
挂掉电话,温州年看向陆川深:“去吗?”
“随你。”
“那去吧。”
两人穿上外套出门。公园里已经有不少人了,都是年轻人,打雪仗的,堆雪人的,拍照的。
“年哥!陆大神!这里!”顾西辞在不远处挥手。
他们走过去。许诺和周祁也在,四个人正在堆一个巨大的雪人。
“你们在堆什么?”温州年问。
“雪人城堡!”顾西辞兴奋地说,“我们要堆一个最大的!”
温州年看了看那个已经半人高的雪堆,笑了:“加油。”
“一起啊!”
五个人开始忙活。滚雪球,堆雪,修形状。陆川深负责设计,温州年负责搬运,顾西辞负责捣乱,许诺和周祁负责装饰。
忙活了两个小时,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城堡”终于成型了。虽然一点也不像城堡,但大家都很有成就感。
“拍照拍照!”顾西辞拿出手机,“纪念一下!”
五个人站在雪人旁边,比着剪刀手。陆川深没比,只是站着,但嘴角带着笑。
拍完照,顾西辞提议打雪仗。
“来啊!二对三!”他说,“我和年哥一队,陆大神、许诺、周祁一队!”
“为什么这么分?”温州年问。
“因为你俩默契好啊!”顾西辞理所当然地说。
温州年看向陆川深,对方也正看着他。
默契。
是啊,他们确实有默契。
不需要说话,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开始!”
雪球飞来飞去。温州年躲闪不及,被顾西辞的雪球砸中肩膀。
“顾西辞!你砸我干嘛!”他喊道。
“手滑手滑!”
混乱中,一个雪球直直飞向温州年。他来不及躲,闭上眼睛——
雪球没砸中他。
陆川深挡在了他面前。
雪球在陆川深背上炸开,雪花四溅。
“陆川深!”温州年睁大眼睛。
“没事。”陆川深拍拍背上的雪,“继续。”
温州年心里一暖。
这就是陆川深。
总是保护他的陆川深。
打完雪仗,所有人都累瘫了。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喘着气,笑着。
“好久没这么玩过了。”许诺说,“真开心。”
“是啊,”周祁推了推眼镜,“过年就是要这样。”
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雪地反射着金光,闪闪发亮。
“该回家了。”陆川深说。
“嗯。”
告别顾西辞他们,两人慢慢往家走。街道上亮起了灯,红色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摇晃。
“陆川深,”温州年说,“今天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天。”
“为什么?”
“因为有你。”温州年认真地说,“因为有雪,有朋友,有笑声。还有……你。”
陆川深停下脚步,看着他。
路灯下,温州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
“我也是。”陆川深说,“我最开心的一天。”
“真的?”
“真的。”
温州年笑了,扑上去抱住他。
陆川深愣了一下,然后也抱住了他。
在除夕夜的街头,在红色的灯笼下,在飘雪的天空下。
他们紧紧相拥。
像两个雪人,在雪地里,相依相伴。
永远不分开。
回到家,温州年发现手机里多了很多消息。顾西辞把今天的照片发到了群里,大家纷纷点赞。
其中一张,是他和陆川深站在一起,看着雪人。
照片里,他笑得很开心,陆川深也带着笑。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雪花在周围飘舞。
像一幅画。
美好得不真实。
但真实存在。
温州年把这张照片设为了手机壁纸。
然后给陆川深发消息:【今天的雪人,明年还要堆。】
陆川深很快回复:【好。】
【堆两个,一个你,一个我。】
【嗯。】
【永远堆下去。】
【好。】
温州年看着手机,笑了。
窗外,雪还在下。
轻轻柔柔的,覆盖了整个世界。
像在说:新的一年,开始了。
而他们的故事,也刚刚开始。
一个关于雪,关于冬天,关于两个少年,和两个雪人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