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陆川深说,“从今天开始,每天做半小时专注训练。”
“什么训练?”
“就做一件事。比如做数学题,就只做数学题。不想别的,不看手机,不走神。坚持半小时。”
“半小时……”温州年想了想,“好像……可以试试?”
“不是试试,”陆川深看着他,“是必须。”
温州年被他看得心虚,点点头:“好。”
“现在,”陆川深把卷子推到他面前,“把这道题重新做一遍。一步一步写,写清楚。”
温州年拿起笔,深吸一口气,开始写。这次他努力集中注意力,按照陆川深讲的思路,一步步推导。虽然还是磕磕绊绊,虽然中间卡了好几次,但最后还是写完了。
写完后,他小心翼翼地把卷子推给陆川深:“对……对吗?”
陆川深检查了一遍:“步骤基本正确,但这里,”他指着其中一行,“符号错了。正负号要看清楚。”
“哦……”温州年赶紧改过来。
改完后,陆川深点点头:“现在会了?”
“会了……”
“下次遇到类似的题呢?”
“应……应该也会了?”
“不是应该,”陆川深说,“是必须会。因为这是同一个题型,同一个解法。”
温州年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你怎么比我还在意?”
陆川深收拾笔袋的动作顿了顿:“因为答应了要帮你。”
“只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
温州年没再问下去。他看着陆川深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虽然毒舌,虽然严格,虽然有时候说话能气死人……
但他是真的,在为他好。
从那天开始,温州年真的开始做专注训练。每天放学后,他会在自习室待半小时,关掉手机,摊开作业,强迫自己只做一件事。
第一天,他选了数学。刚做了五分钟,就开始想晚上吃什么。他赶紧摇摇头,把思绪拉回来。十分钟后,他又开始想昨天那场篮球赛。再摇头,再拉回来。
半小时下来,他觉得自己大脑像跑了场马拉松,累得不行。但看了看成果——居然做了五道题,而且全对。
第二天,他选了物理。这次好一点,坚持了十五分钟才走神。被陆川深用笔敲了敲桌子,又拉回来。
第三天,二十分钟。
一周后,他真的能专注半小时了。虽然中间还是会走神,但能很快意识到,然后把自己拽回来。
周末补习时,陆川深给了他一套新题:“做做看。”
温州年接过来一看,是上次测验的变式题,题型一样,数字变了。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做。这次他没有急着下笔,而是先观察题目,选择方法,然后一步步推导。
半小时后,他做完了。检查一遍,交给陆川深。
陆川深批改得很仔细,一道题一道题看。最后他抬起头:“全对。”
两个字,让温州年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真的?!”
“嗯。”陆川深在卷子上打了个大大的勾,“进步很大。”
温州年看着那个勾,心里像炸开了烟花。他忍住欢呼的冲动,故作镇定地说:“还行吧。”
“不是还行,”陆川深看着他,“是很好。”
温州年愣住了。这是陆川深第一次用“很好”这个词评价他。
“真……真的?”
“真的。”陆川深把卷子还给他,“你现在知道怎么学习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天补习结束,两人一起回家。春天傍晚的风很温柔,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路边的樱花开了,粉白的一片,在夕阳下像云。
“陆川深,”温州年忽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温州年想了想,“谢谢你没放弃我。虽然我有时候很气人。”
“你知道就好。”
温州年笑了:“你说话真的很毒诶。”
“实话实说。”
“那……”温州年侧过头看他,“你觉得我能考进前二十五名吗?”
陆川深没有立刻回答。他走了一段路,才说:“能。”
“这么肯定?”
“因为你开始用心了。”陆川深说,“用心的人,没有做不到的事。”
温州年心里一暖。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嗯。”
走到分岔路口时,陆川深忽然叫住他:“温州年。”
“嗯?”
“下周有随堂测验。”
“我知道……”
“最后一道大题,”陆川深看着他,“和上周那个题型一样。”
温州年愣住了。他看着陆川深,对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你……”他小心翼翼地问,“是在给我透题吗?”
“不是。”陆川深说,“是在提醒你复习重点。”
说完他就转身走了,留下温州年一个人站在原地。
晚风吹过,樱花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温州年站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这个毒舌的家伙,其实……还挺暖的。
虽然暖的方式有点别扭,有点严厉,有点让人又爱又恨。
但这就是陆川深。
而他,好像越来越习惯这样的陆川深了。
甚至觉得,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时不时毒舌一下,严格一下,好像……也不错?
至少,他的数学成绩,真的在进步。
而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