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成本呢?”金代表追问,“标准提高,成本必然上升。这部分谁承担?消费者吗?”
“金代表,我给您看一组数据。”江寒切换幻灯片,是一张曲线图,“这是我们省试点养殖场在改善动物福利条件后的跟踪数据。短期内成本确有上升,约5%-8%。但六个月后,因为动物疾病率下降、死亡率降低、肉质/蛋质指标提升,整体收益反而回升,并略有增长。更不用说,这减少了抗生素滥用带来的公共卫生风险——这个隐性成本,全社会都在承担。”
数据直观,金代表看着图表,一时没有反驳。
梁教授这时插话:“我补充一点。法律的作用不仅是惩罚,更是引导。它传递一个清晰的信号:什么样的做法是这个社会认可、鼓励的。这会倒逼产业升级和创新,最终形成良性循环。”
讨论开始深入。有人问技术细节,有人谈执法主体,有人担心农村散养户的适应问题。林暖和江寒一一回应,他们准备充分,每个案例都有数据支撑,每个观点都有实地观察的基础。
李主任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会议进行到一半,他忽然问了一个问题:“林暖同志,你刚才说,你们收到举报但没去现场。那么现在,临山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问题很突然,也很具体。
林暖实话实说:“我们后台同事仍在远程监控。目前信息显示,生命体征依然存在,但很微弱。当地相关部门已经收到匿名举报信息,是否出警、结果如何,我们尚未收到反馈。”
李主任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但在笔记本上又记了一笔。
座谈会开了整整一上午。散会时,已经过了十二点半。大家陆续离场,金代表走过林暖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离开了。
梁教授留下来,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走过来:“讲得很好。尤其是第三个‘故事’,很有力量。”
“谢谢梁老师。”林暖说。
“不过,”梁教授压低声音,“你们提到了临山的具体地点。有些人可能会去‘核实’。你们要有准备。”
林暖心下一凛:“您的意思是……”
“意思就是,你们把这件事放到了台面上,就成了公共议题的一部分。会有人希望它‘不存在’,或者‘不是那么回事’。”梁教授拍拍她的肩膀,“小心点。但也别怕。事实就是事实。”
梁教授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暖和江寒,还有正在收拾设备的工作人员。
窗外,人民大会堂的穹顶在正午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江寒收拾好东西:“饿了吧?先去吃饭。”
“嗯。”林暖应着,目光却还看着窗外。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临山”不再只是后台加密频道里的一个坐标,一个热源信号。它已经成为这间会议室里被提及、被记录、被一些人记在心里的一个“案例”。
它被看见了。
而“被看见”,有时是保护,有时也是危险。
两人走出会议室大楼,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林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加密消息。
苏晴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临山:监控点附近出现陌生车辆,徘徊约十五分钟后离开。已记录车牌。】
林暖把手机屏幕递给江寒看。
江寒看完,收起手机,面色如常:“走吧,吃饭。下午还要准备明天的分组讨论。”
“嗯。”林暖也收起手机。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他们都感觉到,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