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海是吧？”带队的中年警察亮出证件，“市公安局食药环侦支队。请你回去协助调查。”

“我……我配合，一定配合……”赵德海声音发颤，腿开始发软。

几乎同一时间，北郊仓库厚重的卷帘门被强制打开。冷气混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涌出。执法人员进入后，看到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老刑警都皱紧了眉头。

仓库内部分隔成几个区域。一边是正常的冷冻仓储。另一边，几个未做温度分区、明显违规的冷库里，杂乱堆放着大量动物尸体，许多尸体上还有未处理的皮毛，有些甚至能看出临死前的挣扎状态。而在一个相对“温暖”的过渡区域，几十个铁丝笼层层叠放，里面关着的狐狸、貉子、水貂奄奄一息，眼神惊恐，一些已经冻僵。

现场还发现了未开具检疫证明的动物产品、伪造的标识，以及往来账目。账目上的几个名字和联系方式，与城西几家皮革加工点、甚至两家小型餐饮单位隐隐关联。

案件的性质，瞬间从“养殖场管理不规范”，升级为“涉嫌非法处置病死动物、生产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产品、甚至可能流入食品链”的刑事案件。

消息被严格控制在调查阶段，但行业内已然风声鹤唳。昌明养殖场被查封，赵德海被刑事拘留，相关加工点和涉事仓库被关停调查。省农业厅和市场监管部门借此机会，启动了对全省类似特种养殖场的专项整治摸底。

一周后，傍晚。

林暖接到孙教授的电话。老教授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带着久违的轻松：“刚刚得到消息，赵德海被带走配合调查了。那个冷库已经被查封，加工点也停了。这次……应该不是罚点款就能了事的。”

他停顿了一下，“厅里刚开了会，决定以这个案子为契机，启动《经济动物养殖福利技术规范》的地方标准调研起草。虽然只是‘技术规范’，不是强制标准，但…总算有个开始了。”

“谢谢您，孙教授。”林暖真心实意地说。

“谢我什么？”孙教授苦笑，“是你们……让我这个老头子觉得，有些坚持，或许没那么徒劳。标准起草组，我会尽力推荐真正懂福利、有良知的人进去。”

挂掉电话，林暖走到办公室窗前。夕阳把城市染成暖金色。楼下街道车水马龙，人们行色匆匆。

苏晴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温水。“结束了？”

“昌明结束了。”林暖接过杯子，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但孙教授说，标准起草要启动了。”

“好事啊！”苏晴眼睛一亮。

“是好事。”林暖点头，目光却看向白板上新贴上去的资料和照片——那是关于集约化蛋鸡养殖场的初步调研报告。“可你看，一个昌明倒下去，还有无数个‘昌明’在其他行业里。蛋鸡、奶牛、生猪…每一条产业链，都有我们还没看见的黑暗。”

江寒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站在她身边。“所以？”

林暖转过身，看向团队成员。经历了昌明一役，每个人脸上都有疲惫，但眼神却比以往更加清晰坚定。

“所以，”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而有力，“皮毛养殖案，我们赢了这一仗。证明了问题存在，证明了我们可以推动改变，也证明了这条路上不止我们几个人。”她指向白板上新的方向，“接下来，该去下一个战场了。蛋鸡养殖，就是我们的新目标。”

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有彼此眼中确认的目光。

夜幕降临，办公室的灯再次亮起。陈宇轩和小雨开始整理蛋鸡产业的公开数据，大刘研究着养殖场分布图，苏晴和王姐讨论着下一步的调研计划。

林暖坐回电脑前，桌面文件夹里静静躺着一个新建的文档，标题是：《蛋鸡养殖产业现状初步调研》。

她点开，光标在空白处闪烁。

新的征途，已经在这寂静的夜晚，悄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