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刘发回的照片和车辆信息成了新的线头。
陈宇轩和小雨顺着那辆深夜篷布车的模糊车牌,在交通监控系统外围和物流信息平台里交叉比对,锁定了几辆经常在昌明养殖场、城西皮革加工区、北郊物流园之间往返的货车。
“不仅仅是运活物或者皮毛。”江寒指着地图上的路线,“这几趟去北郊的,时间都在后半夜,出来的时候车厢重量明显增加,但篷布盖得严实。不像是正常货物。”
苏晴调出北郊那片区域的卫星图,放大。“这里有几个小型冷库和物流仓库,监管相对松散。如果他们要处理…‘特殊’货物,这里最方便。”
“需要知道里面是什么。”林暖说。她看着那些冰冷的坐标点,耳边仿佛又响起那声短暂的惨叫。那些被深夜运走的东西,最后去了哪里?
直接潜入不可能。但林暖的能力,在特定条件下,或许能提供另一种“窥探”。
“如果…”她斟酌着词语,“我能靠近到一定距离,即使隔着墙壁和车厢,如果里面的动物…还活着,而且处于极度痛苦或恐惧中,我可能能捕捉到那种强烈的情绪信号。不需要清晰的心声,只要确认里面有活体动物正在遭受痛苦,就能成为申请执法部门突击检查的合理依据。”
这依然是冒险的尝试,对距离、动物状态、她的专注力都是极大考验。而且,必须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进行。
经过周密计划和风险评估,团队决定对北郊一个最可疑的仓库进行尝试性侦察。大刘提前摸清了仓库外围的监控盲区和夜间巡逻规律。江寒搞来了一辆不起眼的二手面包车,进行了简单的防窥改装。
深夜,北郊工业区寂静无声。面包车停在距离目标仓库约两百米外的一处废弃厂房阴影里。这个距离,对于林暖目前的能力来说足够,但也接近有效感知的边缘。
林暖坐在车内,闭上眼睛,将所有注意力投向那座黑沉沉的仓库。仓库没有窗户,只有几盏昏暗的应急灯勾勒出轮廓。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公路偶尔传来的车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暖的额头渗出细汗。半径五百米内,她能感知到一些零散的、属于夜行动物或流浪猫狗的心声,但来自仓库方向的,只有一片沉滞的“空”。没有活物的思绪波动,没有强烈情绪,就像…一个巨大的冰窖。
突然——
一丝极其微弱、但尖锐如针的“寒意”,刺入了她的感知。
那不是声音,也不是具体的情绪,更像是一种……濒死的生物所散发的、冰冷的“存在感”。绝望、痛苦、生命正在快速流逝。不止一个来源,而是许多个,微弱地、密集地堆积在那个方向。
紧接着,另一种更“新鲜”的、饱含恐惧和生理痛苦的信号,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骤然荡开!虽然同样隔着厚厚的墙壁和可能的多重阻隔,显得模糊而断续,但那里面蕴含的活生生的恐惧,清晰无比。
林暖猛地睁开眼,脸色苍白。“里面有活物…很多。一些已经快死了,冷的…还有一些,刚刚被放进去,很害怕,很痛苦。”她顿了顿,声音发紧,“是…低温。他们在用低温处理。”
车内空气瞬间降至冰点。用低温缓慢致死,是某些地下产业链处理“废弃活体”时,一种残酷但难以留下外伤证据的方式。
“证据够了。”江寒的声音沉冷,立刻启动车辆,缓缓驶离。同时,他用加密通讯将情况简要汇报给一直保持联系的刘检察官。
这一次,不再只是农业或环保部门。涉及可能的地下非法屠宰、虐待动物及食品安全隐患,公安部门必须介入。
刘检察官的效率极高。基于“曙光”团队前期提供的扎实线索和这次的关键情报,她迅速协调了市公安局食药环侦支队和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执法力量。
一张真正的网,在夜色中悄然张开。
第三天上午,阳光刺眼。
三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和两辆市场监督的执法车,突然出现在昌明养殖场门口。与此同时,另一队人马直扑北郊那个仓库。
养殖场里,赵德海正在听手下汇报“整改”进度,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不寻常的动静。他走到窗边一看,脸色瞬间惨白——那几个从黑色轿车下来的人,他认识其中一位的肩章样式。
他转身想从后门离开,但后门已被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