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轩脸色发白,迅速操作软件开始录制屏幕,并重点标记林暖提到异常的区域。
“这就是‘科学养殖’、‘福利优待’?”苏晴的声音带着颤抖。
“在他们的定义里,可能只要不死、能长皮毛、不得传染病,就算‘福利’了。”江寒语气冰冷。
观看了近一个小时,林暖感到一种精神上的疲惫。那些重复、消极的心声场像一种精神污染。她示意可以了。
“这些,够吗?”陈宇轩问,“作为证据?”
“不够。”江寒摇头,“这只是林暖的主观感知描述,无法作为法律证据。画面本身,在对方和许多外人看来,可能只是‘现代化养殖场景’。我们需要的,是能公之于众、能引发广泛共鸣、能让监管部门无法回避的确凿事实。”
“比如?”林暖看向他。
“比如,严重的、显而易见的身体伤害,大规模的非正常死亡,违反现行《畜牧法》中哪怕是最基本的‘提供必要生长条件’条款的恶劣环境,或者…”江寒顿了顿,“能够被权威兽医或动物行为学专家认证的、严重的动物福利问题。”
一直沉默的王姐开口了:“我打听了一下,省内农林大学的孙教授,是国内少数研究经济动物福利的学者之一,为人正直,但一直不受重视,他的观点在行业内被斥为‘理想化’、‘不合国情’。”
林暖和江寒对视一眼。
“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接触孙教授。”林暖说,“让他‘看到’更多。”
“还有,”江寒补充,“我们需要找到一家本省的、具体的目标。直播平台是外省的,鞭长莫及。我们要在本省,撬开第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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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目标的过程并不容易。这类养殖场往往位于偏远郊区或农村,对外高度戒备。大刘尝试以“皮草采购商”或“饲料设备推销员”的名义电话咨询,对方一听要参观养殖区,立刻婉拒,只肯接待在办公楼看样品。
转机出现在一次看似无关的闲聊。小雨在整理近期收到的各类动物相关投诉和线索时,注意到一条来自本省北部某县、近乎发泄的模糊留言:“‘昌明养殖’那个鬼地方,晚上路过都能听到怪叫,瘆人。听说里面死了好多貂,随便埋,污染地下水都没人管!”留言没有具体联系方式,像是本地人在网络社区随口抱怨。
“昌明养殖…”江寒在企业信息查询系统中输入这个名字。很快,信息跳出:昌明特种毛皮动物养殖有限公司,位于林河县,注册资本一般,经营范围是狐狸、貉、貂的养殖、销售。没有任何行政处罚记录,也没有任何荣誉或认证。
“林河县…”陈宇轩调出地图,“离市区两个半小时车程,比较偏。关键是,你们看这里——”他放大卫星地图,养殖场位于一处山坳,远离主要村落,只有一条土路进出,周围植被茂密,隐私性极强。
“很典型的选择。”苏晴说。
“有办法靠近吗?或者,获取内部信息?”林暖问。
江寒沉吟:“直接闯入风险极高。或许…可以从外围入手,比如,他们也需要处理养殖废物、采购饲料、员工也需要生活。尤其是,如果真有大量非正常死亡动物需要处理,不可能毫无痕迹。”
大刘提议:“我去林河县蹲几天,摸摸情况,看看垃圾清运、饲料车进出,或者有没有本地人愿意聊聊。”
“注意安全,绝对不要靠近场区,只做外围观察。”江寒严肃叮嘱。
“明白。”
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其他人都离开了,林暖还坐在电脑前,回放着那段直播录像,耳机里没有声音,但她仿佛还能“听”到那些笼中生灵无休止的“走…走…走…”和“无聊…无聊…”。
江寒端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别太逼自己。”
“好”她握住那杯温水,指尖传来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