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痕案带来的震动余波未平，“曙光”团队又收到了厚厚一摞来自省农业厅的函件副本——是关于《畜禽屠宰福利标准（征求意见稿）》的反馈汇总。

苏晴翻看着，眉头越锁越紧。“几乎是一边倒的反对声。省肉类行业协会、各大屠宰企业、甚至一些地方农业部门……口径高度一致：标准‘脱离国情’、‘大幅增加成本、‘影响市场供应和肉价稳定’、‘现有检疫规范已足够’。”

江寒拿起一份某大型屠宰场提交的技术评估报告，指着上面的数据：“他们列举了改造致昏设备、增加监岗人员、规范驱赶流程等每一项措施带来的‘额外开支’。数字做得很细，看起来很有说服力。”

“不仅仅是成本。”林暖将一份来自某畜牧业大县政府的反馈推到中间，“这里说，过于严格的屠宰福利要求，可能‘挫伤养殖户积极性’、‘影响地方税收和就业’。阻力不仅是企业的，更是系统性的。”

陈宇轩哼了一声：“说白了，就是动到他们蛋糕了，还是好大一块蛋糕！”

“而且，”苏晴补充，“农业厅内部态度也很微妙。这份标准是他们牵头起草的，但现在压力之下，推进速度明显放缓了。有内部消息说，可能会‘降低部分条款要求’或‘设置更长的过渡期’。”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伴侣动物领域的突破刚刚站稳，经济动物这块最坚硬、利益最盘根错节的骨头，就以更庞大、更顽固的姿态横亘在面前。

“我们不能只停留在纸面争论。”林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需要切入点，一个能撬动现状的具体案例。”

切入点很快自己找上门来。

是一封没有落款、邮戳为本市的平信。

信封普通，里面的A4纸打印着几行残酷的文字：

“目标：丰源肉业三号待宰区

时间：每日03:00-04:30

行为：活牛胃管高压注水，单头牛注水量80-120升/3-5分钟

关键证据位置：厂区西北角，废旧污水处理站东侧15米，蓝色铁皮顶独立仓库。

门锁型号：永固牌挂锁（钥匙由车间主任张某保管）

附：可观察症状——注水后2小时内，牛鼻镜干燥，眼角膜血管怒张，站立不稳，部分牛口吐带泡沫黏液。”

最后一行字是：“一个无法继续沉默的兽医。”

没有情感渲染，没有道德控诉，像一份冷酷的临床记录，记录着某种被工业化、流程化了的暴行。

信纸在众人手中传阅，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专业，且愤怒。”江寒第一个开口， “写这个的人，亲眼见过很多次，忍了很久。”

苏晴拿起那张纸对着光：“打印件，墨粉普通。信封和邮票是最常见的款式。他不想被找到，但又必须让这些信息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