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刘把油门踩进引擎舱。
仪表盘指针在红色区域颤抖,车速飙到一百六十公里。凌晨的环城高速空旷得像条黑色甬道,车灯劈开黑暗,却照不透前方更深的夜。
林暖紧盯着手机屏幕。
直播画面里,打赏榜的角逐进入最后十秒。猪头套站在关着德牧的笼子旁,手已经搭上了插销。那只德牧是退役的工作犬,年纪不小了,眼神依旧保持着警惕,但后腿有明显陈年旧伤。它的心声沉稳却沉重:“…保护…需要保护…笼子里的…小的…”
它在担心其他动物。
倒计时归零。
打赏榜定格。前三名ID分别是:“血色狂欢”、“审判者”、“快乐之源”。
猪头套对着镜头咧嘴笑,十分瘆人:“恭喜三位老板!现在,请连线——”
话音未落。
轰——!
仓库巨大的卷帘门被越野车从外部狠狠撞开!扭曲变形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呻吟,月光和车灯光混合着灌入昏暗的仓库。
大刘的车半个车头冲了进来,保险杠脱落,引擎盖冒烟。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笼中的动物们受惊,发出成片的骚动和呜咽。
三个戴头套的主播猛地回头。
弹幕快速滚动。
“有人闯进来了!”
“条子?!”
“快跑啊!”
“跑什么?继续播啊!这才刺激!”
“赌一千,主播要栽。”
林暖推开车门跳下,脚步甚至没有踉跄。她的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全场——猪头套在德牧笼旁,狗头套还握着电锯,猫头套举着直播手机。
距离都在百米内。
她的能力范围内。
林暖直接引爆了仓库里积压的所有痛苦。
首先,是五十多只动物此刻共同承受的恐惧。
饥饿、干渴、挤压的窒息、对陌生气味的警觉、对死亡本能的预感——这些情绪被她瞬间放大十倍,如海啸般砸向三人!
猪头套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被塞进了一个狭小、恶臭、挤满蠕动身体的铁笼里!无法呼吸,肋骨被挤压得要断裂,喉咙干渴得冒火,而更可怕的是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充满了和他看待动物时一模一样的、冰冷的审视!
“啊啊——放我出去!放我出去!”他疯狂抓挠自己的脖子,仿佛要撕开不存在的铁丝网,指甲在皮肤上划出血痕。他瘫倒在地,蜷缩成虾米状,和那些曾被他关在笼子里的动物一模一样。
接着,是濒死体验的预演。
林暖选取了那只后腿骨折的小猫最尖锐的疼痛、那只耳朵被撕裂的兔子最灼热的伤口、那只德牧旧伤发作时连绵不绝的钝痛——将三种不同性质的痛苦拧成一股,精准灌入正握着电锯的狗头套的神经系统!
狗头套的惨叫变了调。他感觉自己的右腿腿骨“咔嚓”一声折断,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同时左耳被生生撕裂,温热的血顺着脖颈流下;更深处,一种陈年的、阴雨天般的酸痛从关节深处弥漫开来,让他连站立都无法维持。
电锯脱手,重重砸在他自己的脚背上——这一次是真实的伤害,锯齿割开了皮鞋和皮肉。真实与虚幻的疼痛叠加,他倒在地上翻滚,哭喊着:“我的腿!我的耳朵!救命…救命啊!”
最后,是精神层面的碾压。
林暖将那只白色比熊犬最深的困惑——“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与德牧最沉重的责任感——“必须保护弱小”——以及所有动物在绝境中依然残存的、对“人类也许会善良”的最后一丝渺茫期待,混合成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拷问,直接烙印在猫头套的意识最深处。
猫头套僵在原地。他手中的直播手机滑落,屏幕碎裂。他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方虚空,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
他“听”懂了。
听懂了那些他曾以为只是“货物”的生命,究竟有着怎样鲜活的情感。听懂了它们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的困惑。更听懂了那个最残酷的答案——没有为什么,只因为你们更弱,只因为我们需要发泄,只因为…我们不敢面对自己人生的失败,所以选择了更容易的欺凌。
“我…”他张了张嘴,发出破碎的气音,“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他跪倒在地,呕吐起来,吐出的只有酸水,仿佛要把灵魂都吐出来。
这一切,发生在五秒之内。
三个施暴者,以三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彻底的姿态,崩溃在他们自己搭建的刑场上。
弹幕彻底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