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曙光办公室，只有陈宇轩面前的屏幕亮着幽蓝的光。

“暗河”平台的界面设计得异常简陋，甚至有些复古。黑色的背景，暗红色的文字，没有任何图片或装饰。但那些不断滚动的标题，却像一扇扇通往地狱的门缝：

“【直播回放】叛逆金毛的‘矫正疗程’ - 观看次数：3.2k”

“【精华剪辑】猫咪的‘高空挑战’合集 - 观看次数：5.7k”

“【会员专享】仓鼠的‘极限压力测试’ - 观看次数：1.8k”

“【热播中】‘忏悔之夜’第三场：当宠物学会‘感恩’ - 在线：47人”

每一个标题都包裹着温和的伪善，内里却是赤裸的残忍。

林暖站在陈宇轩身后，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椅背。她没有看屏幕——那些录制好的视频无法触发她的能力。但仅仅是这些文字，就让她胃部一阵紧缩。

“能追踪IP吗？”江寒问。

陈宇轩摇头：“服务器在境外，经过至少十层跳转。这些回放和直播流…都是通过P2P网络分发，源头像蒲公英一样散开。除非我们能进入某个正在进行的直播房间，尝试反向追踪实时的数据流…”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屏幕上，公告栏突然刷新了一条新信息：

“【实时加急】‘遗忘工厂’特别场：‘主人的眼泪’正在直播中。本场将展示真正的‘告别艺术’。入场费翻倍，仅限持有‘深度探索’勋章用户进入。（房间密码动态更新，请私信管理员获取）”

几乎同时，页面的一个角落，一个小小的视频窗口自动弹了出来。

那是一段预览——只有五秒，没有声音。

画面昏暗，但能看出是废弃厂房的内部。一只手入镜，戴着手套，正轻柔地抚摸着一只趴在地上的金毛犬的头。狗狗看起来很温顺，甚至讨好地舔了舔那只手。

然后画面戛然而止。

正常的观众或许会以为这是什么温馨的告别场景。

但曙光团队的所有人，背后都窜起一股寒意。

“他们在‘预热’。”苏晴的声音很冷，“用这种温情画面吸引特定观众，然后…”

然后展示所谓真正的“告别艺术”。

林暖盯着那个已经黑掉的预览窗口。五秒太短，画面里的动物也没有明显的痛苦表现，她的能力没有被触发。但一种本能的、尖锐的不安刺穿了她的胸腔。

“能找到这个房间吗？”她问。

陈宇轩的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掠：“他们用了动态密码和私信验证…我在尝试破解进入流程，但需要时间。而且就算进去，也可能只是看到录制好的‘安全画面’，真正的暴行可能在另一个加密子频道…”

“那就找物理位置。”江寒转向地图板，“‘遗忘工厂’——这个名字可能是代号，也可能是真实地点。西区老工业园那边，有没有类似绰号或者特征的废弃工厂？”

大刘立刻开始搜索市政规划图和旧档案。小雨则快速翻阅近几年的本地新闻报道和网络论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那个直播房间里的“观众”可能都在增加，那个所谓的“告别艺术”可能正在倒计时。

二十分钟后，小雨突然喊了一声：“找到了！”

她指着屏幕上一条三年前的旧闻：“西区老工业园改造纠纷…原‘永丰机械厂’工人抗议拆迁补偿，在厂门口拉横幅，上面写的就是‘别让我们的记忆被遗忘’！后来本地论坛里，有人就把那一片废弃厂区叫‘遗忘工厂’！”

“永丰机械厂…”陈宇轩快速调出卫星图，“B-7区，占地面积很大，有多个车间和仓库。如果要在里面藏一个直播现场…”

“太大了。”苏晴皱眉，“等我们一个个找过去，直播可能早就结束了。”

就在这时，林暖忽然开口：“让我再看一次那个预览。”

陈宇轩调出录屏。五秒画面再次播放。

林暖一帧一帧的盯着画面里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第一秒：那只戴手套的手，手腕处露出一小截深蓝色工装袖口，袖口边缘有磨损的线头。

第二秒：金毛犬趴着的水泥地面，有一道很深的、长长的油污拖痕，一直延伸到画面外。

第三秒：画面左上角的阴影里，似乎露出半截生锈的铁质爬梯。

第四秒：背景里，有极其模糊的、规律性的“咯噔…咯噔…”声——不是画面自带的声音，是陈宇轩录屏时偶然录到的环境音。

第五秒：画面即将结束时，那只金毛犬的尾巴极其轻微地、颤抖地摆动了一下。不是快乐的摇摆，更像是…恐惧的痉挛。

林暖睁开眼。

“我需要西区所有废弃工厂内部的照片，尤其是永丰机械厂的。”她说，“如果可能的话，建筑结构图。”

陈宇轩开始疯狂搜索。一分钟后，一个本地探险论坛的帖子被打开。那是一群城市探险爱好者几年前潜入永丰机械厂拍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