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工作人员冷漠的对话碎片:“…这只是今天第三只…”“…跟李医生说,下次这种还能撑几天的别收,占地方…”
车驶出了她的感知范围。
“跟着他们。”林暖说。
这一次的跟踪比之前更小心。
陈宇轩换了一辆车,保持足够距离。林暖和江致远在后面一辆车上,实时接收定位。
面包车没有开往北郊的非法处理点——那里已经被查封了。它驶向了城南,开进了一个看起来很正规的园区:“市动物安宁疗护中心”。
园区的招牌做得很温馨,绿树成荫,有小花园,有落地窗的阳光房。门口有保安,需要登记才能进入。
“这是他们正规的‘门面’。”江致远看着那个招牌,“用这里接收动物,做给主人看,获取信任。然后…该送去哪里,还是送去哪里。”
“所以我们端掉一个非法处理点,他们还有无数个‘合法’的入口。”林暖感到一阵无力。
“但至少我们知道了。”江致远握住她的手——很自然的动作,甚至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知道了他们的模式,知道了资金流向,知道了背后的赵家。这些,都是下一次战斗的弹药。”
他的手很暖。林暖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
车停在园区对面的路边。雨终于开始下了,淅淅沥沥打在车窗上。
“小暖,”江致远轻声说,“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林暖点点头。那时她从虐猫住户手中救下了小花,连夜赶去医院送医,她记得他那双专注处理伤口的手,记得他安慰受惊动物时低沉的嗓音。
“那时候我觉得,”江致远继续说,“这个世界上的黑暗很多,但至少有一些角落,是有人在认真点灯的。”
他看着窗外的园区:“现在我知道了,点灯的人要面对的,不只是黑暗,还有那些假装成灯光的陷阱——它们看起来也很亮,很温暖,但其实在燃烧别人的生命。”
雨越下越大。园区里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看起来很柔和,很美好。
林暖反握住他的手。
“那就把假灯都拆掉。”她说,“一盏一盏拆,直到只剩下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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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团队开了很久的会。
基于刘检察官提供的线索和今天的发现,他们整理出了“天堂驿站”背后的完整链条。
“这是一个闭环。”苏晴在白板上画完最后一个箭头,“自给自足,还能自我美化。”
“怎么打破?”小雨问。
“从最脆弱的环节。”林暖站起来,“源头。如果医疗机构不再和他们合作,如果主人知道所谓的‘免费安宁服务’是什么,他们的供应链就断了。”
“但那些医疗机构…”陈宇轩皱眉,“有些可能不知情,有些可能被利益捆绑。”
“那就一个一个去谈。”江致远说,“用今天拍到的画面,用我们已经掌握的证据。不愿意听的,就曝光;愿意听的,就争取。”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全市有上百家宠物医疗机构,他们不可能全部接触。
“先从我们合作过的开始。”林暖说,“至少,我们可以确保我们的合作伙伴,不会成为这个链条的一环。”
会议结束时,已是深夜。
雨停了,夜空被洗过,难得的能看到几颗星。
林暖站在窗边,小花和核桃在她脚边打转。猫咪的心声很简单:“小暖,我们饿了”“想吃罐头”
她弯腰抱起它,走向储藏间找罐头。
江致远跟过来,递给她一个开罐器。
两人在储藏间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开罐头,一个倒进猫碗。小花迫不及待地吃起来,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小暖,”江致远突然说,“等这个案子告一段落,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哪里?”
“我父母在乡下的老房子。”他说得很自然,“有个小院子,种了很多花。春天的时候,会有很多鸟来。小花和核桃应该会喜欢。”
林暖微怔。
“好啊。”她听见自己说,“等忙完这一段。”
“嗯。”
没有更多的话。储藏间里只有小花舔食罐头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深夜的呼吸声。
但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林暖看着江致远的侧脸。灯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密的影子,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微微收紧的手指泄露了主人波动的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