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颜社”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
第二天上午十点,一则盖着公章的《严正声明》就出现在其所有社交账号首页,并购买了推广。
声明措辞强硬:“近日,有个别自媒体账号发布关于我店的不实信息,恶意剪辑视频、断章取义,严重损害我店商誉。我店所有产品均通过正规渠道采购,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纯天然、零伤害’承诺真实有效。所谓的‘人用染发剂空盒’为清洁用品包装,与美容产品无关。对于此次恶意诽谤,我店已委托律师收集证据,并将追究发布者及传播者的法律责任。”
声明的配图是几张模糊的“进口产品授权书”和“检验报告”照片,还附了一位穿着白大褂、自称“宠物皮肤科专家”的视频采访片段,专家在视频里侃侃而谈:“在专业操作下,使用合规的宠物专用染膏进行局部染色,对宠物健康影响微乎其微...”
“他们准备很充分。”王姐盯着屏幕,“连‘专家’都找好了。”
“律师函也发到我们邮箱了。”苏晴点开一封新邮件,扫了一眼,“说我们侵害商誉,要求立即删除视频、公开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五十万。”
“五十万?”陈宇轩嗤笑,“他们倒是敢要。”
林暖没有说话。她看着“萌颜社”声明下那些开始摇摆的评论:
“原来是假的啊?吓我一跳。”
“我就说嘛,那么大一家店,怎么可能用违禁品。”
“支持店家维权!现在造谣成本太低了!”
对方在用法律和公关手段,试图把水搅浑,把一场产品安全、虐待动物的公共议题,扭曲成商业诽谤的私人纠纷。
“不能让他们得逞。”林暖抬起头,眼神很静,“我们需要一个他们无法抵赖的‘回应’。”
“萌颜社”总店位于市中心繁华商圈,三层楼高,外墙刷成柔和的粉蓝色,巨大的橱窗里,穿着精致小裙子的玩具贵宾模型永远保持着可爱的姿势。
下午三点,林暖和江致远走进了这家店。他们没有隐瞒身份,直接对前台说:“我们是‘曙光’团队的,想见你们负责人,谈谈昨天视频的事。”
前台女孩的笑容僵在脸上,转身快步走向后面办公室。几分钟后,一个穿着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神情冷淡的中年女人走了出来。她便是“萌颜社”的老板,孙莉。跟在她身后半步的,是一个三十多岁、梳着油头、穿着紧身黑西装、表情急切的男人,胸前别着“运营总监”的工牌,姓张。
孙莉只是淡淡扫了林暖和江致远一眼,并未开口,径直走到接待台后的高脚椅上坐下,双腿交叠,摆弄着手中的一枚精致的金属火机,姿态透着一种漠然的疏离。反倒是那张总监,一个箭步抢到前面,双手叉腰,下巴高抬,用刻意拔高的嗓门嚷道:
“怎么?网上泼脏水还不够,还上门来找晦气?”他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人脸上,“我告诉你们,我们孙总很忙,没空听你们胡搅蛮缠!有什么屁话,跟我们的法务说去!”
江致远上前半步,将林暖挡在身后半侧,平静回应:“张总监,我们是为‘棉花糖’的死亡和贵店涉嫌使用违规产品一事而来。这是严肃的安全与法律问题,并非胡搅蛮缠。”
“死条狗?”张总监嗤笑一声,语气更加轻蔑,“谁知道那畜牲本身有什么毛病?自己乱舔东西吃死了,也想讹到我们头上?我告诉你们,这种想钱想疯了的我们见多了!有证据就去告啊?看法院判你们赔我们名誉损失费!”
孙莉依旧把玩着火机,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鼻腔里极轻地哼了一声,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是场无聊的闹剧。这种无声的不屑,比张总监的咆哮更具压迫感。
林暖的目光越过张总监,落在孙莉身上。这个女人身上有种冰冷的、将生命物化的气息。她能感觉到美容室深处那些微弱的、不安的动物波动。
是时候了。
她垂下眼帘,集中精神。这次,她的“连接”有了清晰的侧重:对孙莉,她传递去一种绵密而深入的不适——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虫缓慢爬行的麻痒,混合着“布丁”被染色时那种湿冷黏腻的触感,以及一声声委屈又困惑的幼犬呜咽心声:“...不舒服...想回家...”。这感觉不剧烈,却无孔不入,旨在瓦解其冷静的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