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牧协会代表更直接:“工作犬要保护,那耕牛呢?驮马呢?都是为人工作的动物,凭什么区别对待?要立就该立《反虐待动物法》,而不是挑肥拣瘦!”
发言轮转。支持方出示“守护案”证据,反对方强调成本、就业、执法难。
气氛渐僵。
主持人点名消防战士代表。
站起来的是个年轻战士,肩章显示是二级消防士。他敬礼。
“我叫王志刚,是搜救犬中队训导员。”他声音有点紧,“我带的犬叫‘风暴’,今天没来——它上个月执行任务受伤,还在医院。”
他投影出一张照片:浑身绷带的德牧躺在病床上,眼睛看着镜头。
“这是它第四次受伤。第一次爪子被钢筋扎穿;第二次呼吸道灼伤;第三次肋骨断了;这次是火灾,掉下来的横梁砸到后腰。”
战士停顿,吸了口气。
“每次它受伤,我们都跟医生说:用最好的药。为什么?因为它是战友。火场里,它冲在前面;废墟下,它刨到出血也不停。它不会说话,但它用命保护我们。”
他看向产业协会代表:
“你们说成本。那我问——‘风暴’治疗四次花了十几万,这钱该不该花?”
“你们说执法难。那我问——如果有人买退役的‘风暴’去电击斗狗,该不该管?”
“你们说定义模糊。那我问——如果定义不清,我是不是也能用‘训练’名义,拿电击器往它身上戳?”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重。
会场鸦雀无声。
战士转身面向主席台:
“我不是代表消防队来的。我是代表‘风暴’,代表所有和它一样的工作犬来的。它们不会说话,所以我替它们说一句——”
他一字一顿:“请保护我们的战友。”
敬礼,坐下。
掌声先从支持区响起,蔓延到全场。连几位皱眉的代表也轻轻鼓掌。
下半场,风向变了。
反对方再提“成本”时,有代表反问:“消防战士救火负伤,我们会计较治疗成本吗?”
提到“执法难”时,另一位代表说:“难就不做了?那所有法律都别立了。”
最后陈述,林暖只讲三分钟。
“这部条例保护的不仅是动物。”她说,“它保护的是消防战士的战友,是盲人的眼睛,是搜救队员的伙伴。它保护的,是我们人类的良心。”
“如果今天我们连出生入死的战友都保护不了——明天,我们又凭什么要求它们再次冲进火场、走向废墟?”
听证会结束三天后,消息传来。
《工作犬反虐待管理条例(草案)》通过市□□会一审,进入修改程序。
当晚,团队在办公室简单庆祝。苏晴开了瓶果汁。
“只是第一步。”李安打来电话,“修改阶段会更难。每一条款都要逐字推敲。但至少,门推开了。”
挂断电话,办公室安静下来。
林暖走到阳台,江致远跟出。
“累了?”他问。
“嗯。但值得。”
两人看着夜景。远处有消防车鸣笛驶过。
“我在想,”林暖轻声说,“听证会上,那个战士说‘风暴’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如果我的能力更强,是不是就能做更多?”
她顿了顿:“广告公司那边,我请假太多次了。主编昨天找我谈话,说如果还想干,就得全心投入。”
她看向江致远,眼神清澈坚定:
“江医生,我想全职。”
夜风吹过她的头发。
江致远看了她很久,点头:
“好。”
楼下,一只流浪猫跳上围墙,消失在夜色里。
城市很大,需要守护的生命很多。
总有些人,决定把这件事,当成一生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