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心声如决堤洪水般冲进意识。不是她主动去“听”,而是被强行“输入”。
“痛...笼子太小...转不了身”
“饿...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冷...阳台的风好大”
“怕...他又要打我了”
“妈妈在哪里...”
“水...想喝水”
“放我出去...”
不分种类、不分远近、不分强弱,全部涌来。宠物医院里术后恢复的疼痛,三条街外宠物店展示笼里的焦虑,隔壁小区被孩子用石子砸的流浪猫的恐惧,更远处,某栋建筑地下室里大型犬撞墙的绝望...
半径至少四百米,可能五百米。
所有动物的心声,同时响起。
“呃啊——”林暖捂住头,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
杯子从手中滑落,在地毯上砸出沉闷的响声,温水溅出。
“小暖?!”苏晴从卧室跑出来,看到她苍白的脸和痛苦蜷缩的身体,“你怎么了?”
林暖说不出话。信息流太庞大了,像无数根针同时刺进大脑,每一根都带着不同动物的痛苦。她尝试关闭通道,但做不到。以前的能力像是手电筒,她可以控制开关和方向;现在的能力变成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探照灯,而且电源开关被人焊死了。
“江致远...”她咬紧牙关挤出这个名字。不知为何,在意识几乎被撕裂的这一刻,她第一个想到的、下意识呼救的,竟然是他。
苏晴已经拨通了电话:“江医生,你快过来,小暖不对劲!”
江致远在二十分钟后赶到。
这二十分钟里,林暖在心声的漩涡中挣扎。她意识到自己必须找到新的控制方法——既然不能关闭,那就学会分流。她开始尝试在意识中“筑坝”,不是阻挡信息,而是建立过滤系统。情绪太强烈的?先屏蔽。距离太远的?减弱信号。重复性内容?合并处理。
很粗糙,但勉强让她从崩溃边缘拉回来一点。
江致远进门时,她满头冷汗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紧握,指甲陷进掌心,用物理疼痛来分散注意力。
“发生了什么?”江致远单膝跪在沙发旁,声音镇定但语速比平时快,指尖按在她的脉搏上,动作专业,但那微微发颤的指尖泄露了他远不如表面平静的内心。
“她突然头疼得厉害。”苏晴说,“我问她是不是偏头痛,她说不是,说‘太吵了’。”
“吵?”江致远看向林暖,“哪里吵?耳鸣吗?”
林暖摇头。她抬起眼,看着江致远,又看向苏晴。两个人都看着她,眼神里是真切的担忧。
或许,可以告诉他们。
至少,不能完全瞒了。
“不是耳鸣。”她声音沙哑,“是...动物的声音。”
江致远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林暖深吸一口气。她知道自己在冒险,但信息过载的痛苦让她别无选择——她需要帮助,而眼前这两个人,是她现在最信任的人。
“我能听见它们。”她说,“动物的...心声。”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晴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难以置信:“小暖,你是说...你能跟动物沟通?”
“不是沟通。”林暖纠正,“是单向的‘听’。而且以前我能控制——选择听哪只,不听哪只。但刚才...范围突然变大了,所有声音一起涌进来,我无法控制。”
她看着江致远。兽医。科学家。理性的代表。
她等着他的质疑,等着他用医学理论解释这一切是压力导致的幻觉或癔症。
但江致远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问:“范围变大了多少?”
林暖一愣:“...大概从两百米,变成...四五百米。”
“信号强度呢?更清晰还是更杂乱?”
“更清晰,但也更杂乱。因为数量太多了,所有声音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