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砰”地关上。
楼道里一片沉默。狗最后那句心声还在林暖脑海里回荡:“他们走了...又只剩我了...”
江致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有一种深沉的无力:“看到了吗?这就是现实。我们知道,邻居知道,警察也知道——但没办法。”
林暖握紧了拳头。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海中闪过那只黄狗恐惧的心声。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一个大胆、危险,但或许能真正帮助到那只狗的念头。
她的能力,不止能“听”,还能“传递”。能让人类通感到动物的感受。
警察走了,法律无能为力,志愿者们即将离开。那只狗还要继续忍受虐待。
林暖深吸一口气,做了个决定。
“江医生,你们先下楼吧。”她忽然说,声音尽量保持平静,“我...我想再观察一下这扇门,记录点细节,以后也许用得上。”
江致远有些疑惑,但见她神情认真,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们在楼下等你。别太久,注意安全。”
等江致远和其他志愿者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间,楼道重新陷入寂静。林暖站在那扇铁青色的门前,能听见自己略微急促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注意力。
那只黄狗的心声再次清晰地传来:“他过来了...拿着酒瓶...不要...”
就是现在。
林暖开始调动她的能力——不是简单传递心声,而是让张姓男子通感那只狗所受到的痛苦:
被铁链勒住脖子的窒息感。
被踢打时肋骨传来的剧痛。
恐惧到极致时那种心脏要炸开的压迫感。
还有最重要的一种——无助。那种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逃脱,无论怎么哀鸣都不会被理会的、深不见底的无助。
林暖将这些感受打包、增强,然后精准地传递到门内那个男人的意识里。
门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椅子被撞倒的声音,玻璃碎裂的声音——像是碰倒了桌上的酒瓶。
男人含糊的咒骂从门缝里渗出来:“操...什么鬼...”
林暖继续加强传递。她让那些感受持续、循环、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男人的意识。让他切身体会到——当他对那只狗施暴时,狗正在经历什么。
门内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一阵剧烈的干呕声,像是胃里翻江倒海。
林暖控制着强度,不让它达到完全崩溃的程度,但足以让他深刻体会。
一分钟。
两分钟。
门内传来男人跌跌撞撞的脚步声,朝着卧室方向去。然后是床板被重重压住的吱呀声,一声长长的、带着痛苦的喘息。
狗的心声发生了变化:“他...躺下了?不来了吗?”
林暖停止传递。
她靠在墙上,感到一阵虚脱——这种精细控制的能力使用,比单纯传递心声消耗更大。额头渗出细密的汗,太阳穴突突地跳。但她觉得值。
至少今晚,那只狗能睡个安稳觉。
至少那个男人,在酒醒后可能会记得——当他虐待动物时,自己也会莫名其妙地难受。
林暖整理了一下情绪,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身下楼。
中午,大家在小区空地上休息,气氛有些沉闷。
王姐啃着冷掉的面包,声音疲惫:“这个月第三次了。明明知道门后面有动物在受苦,就是进不去。”
小雨红着眼眶:“上周那只被烫伤的流浪狗...没撑过去。”
江致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但上个月,我们从非法狗肉车上救下了十三只狗。上周,我们为八只猫找到了领养家庭。今天这只小猫——”他指了指车上的便携笼,“它有机会活下去了。”
那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林暖心中那片沉寂的湖。
但她心里还有另一个声音在说:有些时候,救下一个,也许还能震慑下一个。
傍晚,团队收拾装备准备离开。小猫在笼子里睡着了,呼吸平稳。
江致远启动车子:“我们会送它去医院,治好之后找领养。今天谢谢你,林暖。你的观察力很敏锐。”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林暖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灯火,忽然问:“你们一直这样工作?没有法律支持,没有强制力...”
“嗯。”江致远的声音很平静,“所以我们只能做能力范围内的事。但有时候我在想,如果能有更有效的方法,比如法律上的突破,或者系统性的预防...”
他没有说完,但林暖听懂了。
“下次活动是什么时候?”她问。
江致远侧目看她:“下周日,西郊废弃工厂,发现一窝被遗弃的小狗。”
“算我一个。”林暖说,“正式的。”
江致远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很温暖:“曙光小队,永远欢迎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