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加入了动物保护志愿者团队?”苏晴挑起精心修剪的眉毛,用叉子戳了戳面前的提拉米苏,“林小暖,你被袭击才半个月,医生说要避免剧烈活动和精神压力。而且你最近气色看着就累,是不是又对着电脑一坐一整天?”
周六下午,阳光暖融融地洒进咖啡馆。苏晴特意调了班,硬是把周末本想好好休息却还在回工作消息的林暖拖出来,美其名曰“强制休息”。两人从大学起就是挚友,苏晴太清楚这位闺蜜责任心重、工作琐事不断的状态。
“阿晴,我没事了,真的。”林暖放下还在闪烁的工作手机,“而且这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苏晴放下叉子,身体前倾,律师的职业敏锐让她察觉到朋友语气里的认真,“你以前也喜欢动物,周末去救助站义工我也知道,但没见你这么...投入。从实招来。”
林暖斟酌了一下,隐去了能力部分,只说了事实:她认识了兽医江致远,参加了志愿者活动,看到了令人无力的现实。
“...明明知道门后面有动物在受苦,但警察没有确凿证据也无法介入。”林暖说,“法律上,动物是‘财产’,保护力度太弱了。”
苏晴的表情渐渐严肃起来。作为律师,她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
“取证难,立案标准高,处罚轻。”她指尖轻敲桌面,“我三年前接触过一个案子,邻居虐狗,有视频证据,但狗没死,最后只罚了五百块,狗也没被带走。三个月后,他又养了一只。”
她看向林暖:“你们团队有法律顾问吗?”
“应该没有。都是志愿者,兽医、退休教师、学生...”
苏晴的眼睛亮了:“这周末你们有活动?”
“周日,西郊废弃工厂,救助一窝被弃的小狗。”
“带我去。”苏晴语气果断,“这不是简单的爱心活动,这是个法律灰色地带。而我最喜欢...”
“挑战难题。”林暖笑着接话。这是苏晴的口头禅。
“不过先说好,”苏晴正色道,“我不是去玩小狗的。我要看你们的工作流程,风险评估,证据收集方式——从法律角度。”
“当然。”
周日上午,西郊废弃工厂。
江致远和几名志愿者已经到了。让林暖意外的是,现场还有个陌生男人,背着专业相机,正在调试镜头。
“林暖,这位是陈宇轩,自由摄影师。”江致远介绍,“他来帮忙记录救助过程,照片可以用来宣传领养。”
陈宇轩转过身,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穿着工装裤,笑容干净:“你们好。致远说这里有值得记录的故事。”
他的目光与林暖和苏晴礼貌地对视一瞬,便重新专注于相机。
王姐召集大家简单说明情况:工厂废弃多年,近期有城市探索者发现一窝约四周大的小狗,母狗可能还在附近。今天任务是找到母狗,给它做绝育和健康检查,以及救助小狗。
林暖、江致远、苏晴一组,负责东侧搜寻。
工厂内部空旷破败,阳光从破碎的屋顶投下光柱。林暖一边走,一边让半径200米内的动物心声自然流入脑海。
大多是零碎的片段:老鼠在管道里窜动,麻雀在梁上争吵,远处有小狗细弱的呜咽...
“这里。”江致远忽然蹲下,用手电照亮墙角一堆碎砖后的空隙,“有新鲜的爪印和毛发。母狗最近来过。”
林暖凝神聚焦。果然,一个相对清晰、充满警惕的心声浮现:
“藏好...不能被发现...孩子饿...”
“人类又来了...上次来看过小狗...要带走它们吗?”
“我好饿...三天没找到肉了...但不敢走远...”
“它应该就在附近,不会离小狗太远。”林暖说。
江致远点头:“母性本能。我们慢慢找。”
苏晴则更关注环境本身。她拿出手机拍照,记录工厂结构,同时问江致远:“这个工厂的产权归属清楚吗?志愿者在这里活动,如果发生意外,责任如何界定?你们有活动协议或保险吗?”
江致远微怔:“我们...通常没想那么多。看到动物需要帮助,就来了。”
“但这是必须的。”苏晴快速记录,“法律风险必须前置评估。我需要看你们团队的备案文件、活动流程、志愿者安全协议。”
林暖看着好友进入工作状态,心里踏实了许多。这就是苏晴——永远能抓住最关键的那个扣子。
一小时后,他们在生锈的机床后面找到了母狗——一只瘦骨嶙峋的黄色土狗。它看到人类,没有逃跑,只是低声呜咽,挡在一窝瑟瑟发抖的小狗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