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响了。
朴岸舟慎重地从桌面上拿起来,贴到自己的耳边。
出乎意料的,是个似曾相识的男声。
他们在4月要有一场行动。
朴岸舟虽然早有预料,但也没有想到会这么近。
几周前,他九死一生探查到这个潜伏许久的涉黄组织或许有更深的关系网,但当他终于抓住机会,提出要深入的时候,上方却层层涉阻,虽然他早就对卧底任务的不及时沟通感到疲劳,但也始终放不下自己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在一周前,他厌烦了僵局,疲惫不堪地提出退出申请。不知不觉中,这项任务已经执行三年之久,这三年折损了他太多心力,也见证了太多无能为力。
男声依旧在他耳朵边说着,原来他们一直找的上线自称麻脸。最近,麻脸联系到了一个贩毒团伙,要派吴二姐与他们进行交易,帮该集团对毒品进行散货,主要就是看上了他们手里的一票小姐。
朴岸舟不动声色地挂了电话,他回头,面对着惊恐的女人,微皱着眉头,眼神中却流露出一团微弱的暗火。
“喂...”细小的电流声在耳边响起,锈迹斑斑的电话在脸上留下印记。
刘判终于得知了线人的近况,可心里还没松一口气就又沉下来。
“刘哥,事已至此,覆水难收了。”朴岸舟将身子藏在层层箱子后面,声音很小。
一瞬间,刘判有很多话盘旋在心口,可他又想起他们这一路有那么多次,离真相那么近,又有那么多次,苦于没有机会,迟迟悬在半空中。
末了,他只是叹了口气咽下所有的担心,说道,“你...你不是说你要退出吗。”
两人都知道这只是试探。
“等过了这坎,我一定退出。”通话那头的人又带着他那熟悉又模糊的笑意,就如千万次一样。
“那好。”刘判定了定神,“我跟你说一个人...你或许能联系上他。”
又是一个深不见五指的黑夜。
朴岸舟醒了,睁眼就是一片黑,他下意识地偏头寻找,恍然看见墙上映射出的一片灰色暗光。
原来是雪透过窗户映到墙上。
他就这样待了一会,看着光心跳得也舒缓了一些。
“怎么了...”耳边传来窸窣声。周璟翻了个身,语气里带着朦胧的睡意,坐起来问他。
朴岸舟一时间难以开口,周璟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摸了摸他的被子,想着是不是床太硬了,要不要垫点东西在身下。
他一愣,探进被子,抓住了朴岸舟的手腕。
周璟一脸严肃地将他的手从被子下拉出来,看着它在黑暗中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
朴岸舟能感到周璟握着越来越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