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太多的事与愿违。
每次在他与胜利只差临门一脚的时候,他总会感觉到忽然有许多莫名其妙的隐形的阻碍,从深处伸出来把他往下拽。
那人因窒息而用力抓住朴岸舟的头发,将他往后拽,希望他能因为痛苦松开手。
后来他明白了,是名为正义的空壳。
朴岸舟眼睛明亮而冷静,在水下静静注视着他,注视他那张因扭曲意外恐怖的脸。
“朴队!”水面由激动慢慢变成平静,水圈纹一层层散开。
冰面在不受控制地塌陷,洞口像是被撕裂了口子,不停地扩大。周璟只能四肢接触冰面,堪堪趴在上面。
他快急疯了,明明模糊中发现了朴岸舟的身影,却只能看着他渐渐消失。
忽然水面又激动起来,那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猛地从冰面的另一边探出头来,周璟刚想起身去追,朴岸舟却也在这时跟着浮了出来。
他探出头来大吸一口气,似乎知道了周璟在想什么,“别管我了,去追!”
周璟看见他那被水浸湿的衣服和因为刺激与寒冷变红的眼眶。
他毫不犹豫地拽住了朴岸舟的扶上冰面的手,将他从湿滑的水中捞了出来。
那人已经跑远了。
他的身体冰凉,惊得周璟瑟缩了一下,但更令周璟震惊的是他身上的暗伤。
“这...”周璟看见他胳膊上,脖子上的淤青,因为低气温,淤青慢慢地在他眼前浮现。周璟愣了一下,想出声询问,又因为变故太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遇见这种事就只会变哑巴——体贴话不会说,是师兄说他的臭毛病。
眼前水雾散去,渐渐变得明晰,周璟脱了外套披到他身上,裹住他半个脑袋,遮住了朴岸舟半边的视线。
他看见周璟担心的目光,顺着这个目光望去,看见了自己身上熟悉的伤口。
朴岸舟默不作声地把因在水下争斗而掀起的衣服,往下拽了拽。
两人在回宾馆的路上,一路无言。因为走得太远,走到停车点的时候,两人都冻得身体僵硬。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天气早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更令人心寒的是行动的失败。
“你先洗个热水澡。”进门后,周璟终于打破了沉默,他一路上都在担心朴岸舟怪他没有追人,连看他也不敢。
可朴岸舟似乎没有责怪人的意思,周璟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似乎比往常更加沉默,更加将自己隔离。直至师兄后来忽然打来的一通电话,惊醒了他的幻想——可当时回到宾馆的自己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冬天的河水真的很冰。
以及朴岸舟后来的身体真的很烫。
一早上起来,朴岸舟发烧了。
周璟紧张地给他量体温,抚摸他的额头。眼前的人却面容平静,一声不吭。除了发烫的身体,似乎并没有任何异样,甚至更加平静,跟安宁地睡着了一样。周璟有些懊恼地怪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
他明明早就知道朴岸舟的身体与常人不同。在他第一次在自己眼前昏迷的时候,也是没有任何征兆。他就仿佛一把挺着的旗,一直让人向往,却每次都这般在人眼前突然地折断。
周璟一边想着该买什么药,一边在包里找他以前吃过的那些白罐子。
他会把那些药罐上的标签都撕掉,周璟只能小心翼翼地一个个打开,对比网上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