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觅犹豫地看看师傅。
“行。”袁励沉默一阵后答应了,“你去吧,我去跟他妈说,这段时间你先把心结了了,我们去查陈铭。”
“谢谢师傅。”
11年的雨天后,17岁的周昼守着空荡荡的家,改了名字。
被威胁着一刀刀划破的衣服,被张叔割腕的血迷了的双眼,被新闻媒体连天的报道,被老师同学排挤针对也好,这些对周璟打击都不是最大的。
对他打击最大的是,他再也没有家了。
父亲走得匆忙,一天早上起来,连给他留个假装温情的便利贴也没有。周璟只得一个人守着一个大得吓人的房子和每月都会打到银行卡上的存款。
其实之前也没什么人陪他。在他过生日的时候,在他害怕雨天的时候,在他需要家长做决策的时候,甚至在他需要一个家长签名的时候,父亲总会以各种理由缺席。
以后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同。他已经17了,马上一年就成年了,就可以出去闯荡了。周璟会麻木自己地想。
他曾经浑浑噩噩地混过一段日子,直至在学校惹了事,严重到要被扔进派出所。
老师要找他家长谈,但是翻遍联系函都找不到一个亲人。
他记得,老师有些生气地对他说:“你家大人呢?”
周璟破罐子破摔地说:“不需要他们。”
可是后来,老师还是找到了一个人,一个在周璟聊天框里顶置的,虽然没有发过一条消息,但是是唯一一个没有一打电话就委拒的人。
那人过来把他带走了。
这件事太小,小到周璟觉得他肯定都不记得了。那天他一看就是刚下班,风尘仆仆,脸色疲惫,但是面对带着怒气的老师的时候依旧记得礼貌,周璟记得他眼神很亮,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亮。
末了,他把周璟领出那个待了一下午的办公室,没有责怪地摸了摸他的头,“要好好学习。”
周璟低着头不吭声,那人就又说,“等你考上大学,我就满足你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周璟抬头,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需求,自然也没人实现他的愿望。
“什么都可以。”他笑笑。
周璟记住了。
等他成年,他立刻那个空荡荡的——从来没有人的家里搬了出来。
这些年他一个人,住过不少老破小,也吃过不少亏,在生活上能省就省,反正他一个男的,也不怕凑合着过,他会经常在夜深人静的夜晚,这样安慰自己。
习惯性麻痹自己的需求,降低自己的渴望。周璟经常觉得自己虽然脱离了那里,但也没有走得太远。
凑合着凑活着,就这样过了几年,他大学毕业,换了几个房子。可是至少现在,他再也不会害怕一个人的晚上——害怕有小偷冲进屋子里但他不知道,害怕下雨打雷劈开他们空荡荡的家。
他已经长大了,即使一个人走了很远的夜路。即使他依旧分不清什么节日该吃什么食物,不会包饺子,没怎么吃过粽子,不习惯每年过生日,但他会在自己觉得重要的日子,给自己煮点汤圆。他搜过,汤圆意味着家人团聚,和谐圆满,总之是好意向,虽然黑芝麻的味道对他来说,可能有点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