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孟冬酌垂下眼。
以前孟冬酌加班到多晚姜忘旌都没见过他这样,像被鬼怪吸足了精气,只剩一副躯壳。
“快了,这周五不就回来了吗。”
孟冬酌嘟囔着,“想你了。”
姜忘旌看着屏幕里的那只大狗,想摸摸他的头,让他开心一点。
“今天余骄阳又来酒吧驻唱了,老板说马上快请不起他了,大厅乌泱泱的全是人,站不下,我们只能把能移动的桌子椅子全撤了。哦还有个好消息,我听孟夏欢说,你爸已经出院了。”
孟冬酌闭着眼睛,瞧着快睡着了,“嗯,我知道。”
姜忘旌:“你别太累。”
这次孟庆岩大病,唤起了孟冬酌对圆满的极度渴望,从前许多争吵都可以容忍,放下,他只想每个人都好好的。夜深人静时,趁着孟庆岩昏迷,孟冬酌对他吐露了许多心里话,那些当面无法言说的想法或是抱歉,说出来以后他眼前一片清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愿意为之努力了。
公司产品总监职位空缺,冯岚正在升职的关键节点,如果能成功开启这个项目,拓宽公司业务,这将是对她能力最有力的证明,对孟冬酌来说也是如此,这让他们两人无法松懈下来。
孟冬酌学着稳重,在事情真正成功之前不向别人炫耀自己的付出,所以他也无法解释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将来,等到自己能做到真正的经济独立后,就算他跟家里出柜,被撵出家门,也能跟姜忘旌住一辈子合租房,搭伙过日子。
虽然这么想着,他也暗暗期盼,自己在事业上有所成就后,孟庆岩会高兴一些,说不定能抵消一点知道自己是同性恋的火气。
出差回来之后,行李箱都没来得及放,孟冬酌又陪着冯岚去参加饭局。这饭局本来跟他没关系,主要是替林总监去维护这些人的关系。但林总监不在,作为冯岚的徒弟,孟冬酌不能放她一个人跟一群老男人喝酒。
冯岚大场面见得多,三言两语把气氛烘得热烈,对面几个男人的苹果肌就没放松过,倒是孟冬酌像个初入职场的愣头青,被人灌了不少酒。
最后单是冯岚买的,记到林总监的账上,她核对完小票回到包间,两指敲了敲门,“能走吗?我可拖不动你啊。”
孟冬酌脸上燥热,正贴在玻璃桌上散热呢,冯岚突如其来的一下把他吓一跳,他抬起沉重的脑袋,双手撑住饭桌,眼神混沌,“······我开车来的。”
冯岚:“叫个代驾?”
孟冬酌点点头,眉头紧锁,眯着眼对着手机戳来戳去,然后说,“好了。”
冯岚在鼻子前面扇风,“这满屋酒气的,出去等吧。”
孟冬酌猛地点头,差点摔一跟头,但他很快又自己站好了,对着要来扶他的冯岚说,“没事,我没醉。”
冯岚无语地扁了下嘴,喝醉酒的男人都爱这么说。
刚出门,一个蹲在墙根的人忽然站起来,手里拿着嗦完一个球的甜筒,“出来啦。”
冯岚捂着心脏,“吓我一跳,差点给你一拳。你在这儿干嘛?”
孟冬酌尝试聚焦了一下视线,发现是上次那个,冯岚的发小。
这人咬了口甜筒脆壳,瞟了眼孟冬酌,“你妈说你今晚在这有饭局,让我来接你回家。走吗?”
冯岚用大拇指指着孟冬酌,“等他代驾过来。”
那人“哦”了一声,咔滋咔滋地继续啃冰淇淋筒。
冯岚看了一会儿,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你就只知道给自己买?我的呢?”
那人一脸不可思议地张大嘴,“苍天可鉴!我这本来就是给你买的!是你出来太晚,要化了我才解决的。现在人家打烊了,你想吃的话就只剩我这一口了,给你。”
冰淇淋筒快戳到冯岚的鼻子里,冯岚仰头,双下巴都挤出来了,那人还得寸进尺伸长手臂,“给你。给你。吃啊。”
冯岚看着自己最喜欢的香草冰淇淋,想吃又不能吃,好不甘心。
冯岚怒火上头,使劲拧住对方的耳朵,“吃吃吃吃吃,咋吃不死你。”
“孟冬酌!”
孟冬酌听到有人叫自己,揉了揉眼睛,让视线聚焦,好像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身影,“诶?你是——”
对方才看到他身边还站着两个人,瞬间改口道,“孟先生,我是您叫的代驾,您车钥匙给我吧。”
姜忘旌摊开手掌,孟冬酌直接拿着车钥匙覆盖上去,十指相扣,姜忘旌心虚地看了眼旁边的两人,用尽全力才把手跟车钥匙一同拔出来。
“那岚姐,我走了啊。”孟冬酌走在姜忘旌后面,慢吞吞地挥了挥手。
冯岚也对他摆摆手,“回去吧,好好休息两天。”
她没看见,站在他旁边的男人虽面带微笑,眼神却有些寒冷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