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忘旌刚换好睡衣躺在床上,就收到了孟冬酌的信息。
“你好师傅,我叫代驾,地址是辰星大道万彬酒楼。”
孟冬酌跟他说了今晚回来,还说今晚有个饭局,让他先睡。那这信息是怎么回事?发错了?
姜忘旌打了几个电话过去都没人接,只好换衣服出门,犹豫了一下又在兜里揣上一个小本本。打车过去之后他看见孟冬酌闭眼靠在墙上,就叫了声,“孟冬酌!”
孟冬酌睁开眼,旁边的两人也看了过来,姜忘旌赶紧换了称呼,把孟冬酌领走了。
走远一点后,姜忘旌伸出手,“站得住吗?”
走得很稳当的孟冬酌顺势拉住手并且攥紧,摇了摇头,“头晕,头疼,胃里难受,想喝蜂蜜水。”
姜忘旌没说别的,只是问,“你车停哪儿了?”
孟冬酌指了个方向,姜忘旌拉着他走过去,开车门。孟冬酌坐进副驾驶,拉着的手没松,姜忘旌看了他三秒,用手作刀把“链条”切断,然后转身把车门关上,往车屁股上拍了个“实习”的标,然后自己从另一侧上车。
他先把孟冬酌的安全带扣好,用手拉拉确保扣紧,然后系上自己的安全带,看着前方,深呼吸。
“你这个车有保险吧?”
孟冬酌眼睛闭着,“应该有。”
“那就好。”
姜忘旌双手握着方向盘,重新做心理准备。历时一个半月,今天刚拿到的驾驶证,还烫手呢。当初是想着要是碰上狂风暴雨烈阳等恶劣天气,小电驴始终是比不过汽车,要是哪天孟冬酌又需要自己去接,那还是舒舒服服地坐小轿车比较好。
一脚油门踩下去,推背感十足,孟冬酌倏得睁开眼,抓紧坐垫。
姜忘旌作为一个新手司机,开得又快又猛,飞驰在城市道路上,他越开越有感觉,一个活物他都能驾驭,几块破铁组装在一起的家伙他当然也可以!而且,这车比驾校的好开多了!让他有骑着小旋风狂飙的感觉!
只是可怜了孟冬酌,坐在一旁胆子快被吓飞,抓着头顶的扶手,一句话说不出声。
到地下车库时姜忘旌的速度降了下来,这里岔路多,容易拐错,就在他张望着转方向盘时,一个黄色的身影一闪而过,随即而来的是倒地的巨响。
姜忘旌立即踩了刹车,怔愣着看了眼孟冬酌,才解开安全带下车。
“能起来吗?需要帮您叫救护车吗?”
那人瞧着也是个外卖员,带着头盔,“不知道扶一下啊!真晦气 !”
夏天穿得薄,他的手臂有擦伤,干这行不容易,磕碰是很经常的事,姜忘旌没计较他恶劣的语气。
孟冬酌不急不忙从车里出来,对着人和车拍了几张照,那人看他拿个手机更不高兴了,“拍拍拍什么拍,我还能是讹你们不成,我骑得好好的你们哪儿冒出来的!”
姜忘旌也想说自己10迈的速度开得好好的,这人又是哪儿冒出来的。但他没说,毕竟是第一天拿驾照,可能真的没看到疏忽了,而且都是同行,送外卖总是和时间赛跑,他也可以理解。
“抱歉啊,我刚拿到驾照还不太熟练。”
那人把电动车支起来,瞪了姜忘旌一眼,“那也不能不看路吧,真是不长眼。”
孟冬酌把人拉到身后,“嘴巴干净点。要赔偿吗?要的话我就叫交警过来,不要你就可以走了。”
姜忘旌想让他语气好一点,毕竟对方也算是受害者。
孟冬酌满身酒气,双眼也是受酒精刺激而充血,对方看他这样也不敢造次,随便活动了下四肢就骑上电动车走了,“倒霉死了。”
走了之后姜忘旌迟迟没有上车,蹲在大灯前,手指摩挲着表皮,十分懊恼地说,“不该让他走的,大灯这块都被剐蹭了。补漆得不少钱吧?保险能赔吗?”
孟冬酌不在意这个,打了个哈欠,把人从地上薅起来,“我头晕,要回去睡觉,你快给我送回家。”
姜忘旌知道他不爱听,但还是想减轻负罪感,“对不起啊,赔不了的部分我补给你。”
孟冬酌没说话,只是坐回到副驾驶,刚才那么一通都给人整清醒了,他忽然问,“怎么突然考驾照去了,你打算买车了?”
姜忘旌目视前方,吸取刚才的教训,“没有。你别跟我说话,有什么回家再说。”
既然没打算买车,那就是姜忘旌专门为他考的驾照,他肯定是心疼努力工作的自己,此时此刻的孟冬酌仿佛一颗棉花糖泡到牛奶里,要被甜化了。
姜忘旌只觉得自己又弄巧成拙,停好车后转头跟他说,“这个是不是要送去4s店,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多了解了解,我怕下次出现类似的场面我不会处理就会吃亏。”
孟冬酌没忍住拿大拇指碰碰他的脸蛋儿,“还有下次?你要给我当专职司机?”
姜忘旌瞧他开始不正经,熄火下车,把钥匙扔给孟冬酌,“我用你车去开滴滴。”
孟冬酌酒喝多了影响听力,“什么时候去吃肯德基?”
除了脸红头晕,孟冬酌喝醉酒的状态比别人要好多了,能自己走路,自己洗澡,自己换衣服上床睡觉,所以这些事都得他自己干,姜忘旌一点忙不帮,只去厨房给他用温水泡了杯蜂蜜水。
“自己拿着。”
这人仰着头,连手都没打算抬起来,摆明要人伺候,“我这两天电脑用多了,拿不了。”
说自己醉得无法自理姜忘旌是不信的,但他这么说,姜忘旌的眼眸闪过迟疑,半晌,杯子慢慢靠近孟冬酌的嘴唇,抬起。
终归是心软。
孟冬酌的喉结滚了滚,温热的液体淌过喉咙,蜂蜜加得不多,甜度刚刚好。
姜忘旌看他喝得差不多,把杯子放到床头柜,问,“你以后经常要喝酒吗?”
孟冬酌想了想,“商务社交的话,总要喝点。”
姜忘旌叹了口气,坐在床边面露难色,“少喝点。不行么?”
孟冬酌看他像个关心丈夫的小媳妇一样,问道,“我要是像我爸一样躺在病床上不能自理,你会像我妈一样照顾我吗?”
当初姜忘旌为了照顾重病的奶奶,可是连学都不去上了,可想而知如果有一天孟冬酌也病了,他当然也会抛下一切,去珍惜彼此的时光,在能维持生计的情况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