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这吊瓶里的快空了,要不要我帮你叫护士来拔针?”
孟冬酌满脸疲惫,“谢谢大娘。”
他看了眼时间,打了快三个小时,吊瓶换了两个了,他没有来。
大娘回来后,说,“护士说马上。”
大娘观察着他的表情,“小伙子这是失恋了啊?天下好人家多的是,看开点。”
孟冬酌平时不爱搭理陌生人的,这会儿却像是跟谁赌气一样,“我不要别人,我就要他。”
大娘跟隔壁大叔说,“还是个痴的。”
“光说有什么用,你想要就去追啊,死缠烂打会不会?但人姑娘要是真不喜欢你,你也别吊死在一棵树上,阿姨这儿有挺多资源,研究生博士生,学医的从商的,家里当官的······”
说着大娘给他递去一张名片,澜都市红旗路婚介所。
孟冬酌揉着太阳穴:“······我不需要。”
大娘接着说,“我们一条龙服务,不光有相亲活动,还能教你如何维系感情,后续有婚礼包办,和维持夫妻感情生活的课程。很全面的。”
孟冬酌咳嗽两声,哑声说,“我是同性恋。”
大娘一顿,声音压低,“这方面客户群体我们也有的。”
孟冬酌说:“但我不确定我是真的同性恋,还是只喜欢他,我之前也谈过女生。”
大娘把名片抽回去,“你这种在市场要垫底的,建议再确定确定。”
孟冬酌回以礼貌的微笑。
孟冬酌等护士拔完针立马走了,回到家往床上一歪,头疼,胃疼,但还算能忍。他捂着肚子,用仅剩的力气打开微信,屏幕的最后依旧是自己的两条语音,和一条信息。
不要分手。不想分手。
眼睛开闸放水,视野变得模糊,孟冬酌拨通姜忘旌的电话,那头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在嘀声后留言。嘀——”
孟冬酌捂着肚子,“我好难受。你能不能来看看我?唔······”
他把眼泪蹭在枕头上,闷着头哭了一会儿,他这会儿非常需要人关心,最后还是给陈漫如打了电话,“妈,我肚子疼,我还······我还失恋了······唔哇——我对不起您呜呜呜······”
孟冬酌长大以后,陈漫如从来没听他哭成这样子过,手中的蒜切到一半,吓得赶紧打车过去。手掌拍在门上啪啪作响,把迷糊到一半的孟冬酌叫起来给她开门,刚见到面,陈漫如就摸上他的额头,“怎么回事?没发烧吧?喔唷,快回床上躺着。”
孟冬酌动了动鼻子,把她手移开,回到床上躺着。
陈漫如随手拿了个杯子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床头,看孟冬酌嘴唇都白了,摸摸他的脸,“吓死我了,不至于哈,什么事都不至于的,不就是失恋嘛······”
孟冬酌一侧头,看见那个棕色小熊的杯子,眼泪又止不住地流,“妈,我,我我喜欢男人,你会怪我吗?我让老孟家蒙羞了呜呜呜呜呜············还绝后了呜呜呜呜呜············”
陈漫如看到他这个样子也没什么理智了,手边抽纸用完了,她跑去厕所撕下几张纸,给他擦眼泪,“不至于啊孟孟,都不至于,你冷静冷静。”
孟冬酌的眼泪流得更多了,“妈······好辣······”
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手刚切了蒜的陈漫如:“······”
等孟冬酌一点点从大哭变成抽泣,陈漫如慢慢跟他讲道理,“我听说啊,这个性取向是可流动的,既然你已经分手了,咱们就向前看。要是下一个是个姑娘呢?现在不用想太多。你这胃病估计就是你这么想出来的。”
孟冬酌生无可恋地看她,“万一下一个还是个男的呢?您会打死我吗?”
陈漫如躲避目光,“不会,你是老孟家的,又不是我们老陈家的。”
懂了。不会打死,但会断绝关系。
孟冬酌拿被子蒙着头,破罐破摔道,“那就让我孤独终老吧。都跟男的谈过了,还有哪个姑娘能看上我?我这种就是放婚介市场也没人要的。”
陈漫如把他被子拽下来,“行了,你爱咋咋吧,我不管你了,但这事别到处说啊,你妈思想封建,嫌丢人。我就说怎么那么多漂亮姑娘你一个看不上。”
孟冬酌收了眼泪,“您哪儿封建了,您就是世界上最开明的妈妈,听您这么说我肚子都不疼了。我这儿也没您睡的地,您回去吧。”
陈漫如:“那我可真回去了,有事你再打电话。”
陈漫如走了,孟冬酌吃完药就睡下了,他没想到这件事顺着情绪就那么说出口了,也算是因祸得福,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身体都感觉轻飘飘的。
梦里,他感觉自己抱到了好大一颗棉花糖,蓬松又软乎,他凑近了闻,闻到很熟悉的香甜气息,让人觉着安心和舒适。这样一觉睡到大天亮,神清气爽,身体也恢复正常。
昨天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这会儿唯有饿。
他起床,看到厨房餐桌上正巧有碗粥,碰碰碗壁,还是烫的,他张口叫道,“妈?”
无人应答。
孟冬酌坐在桌前,喝了两口,突然灵机一动,拿起手机,“粥是你煮的吗?你刚回来了?”
对面:“我看你吃的胃药,就顺便煮了粥。我是去还钥匙的,钥匙放在玄关上了。”
孟冬酌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
你这段时间为什么不联系我?为什么不接电话?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是不是被上次的威胁吓到了?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也有好多话想说。
但凝练成一句,他最想说。
“我爱你。”
对方愣了片刻,瞬间挂了。
孟冬酌:“······”
妈的。他感觉自己又开始胃疼了。
拨过去,正在通话中。再拨,还在通话。再拨······没有人接通。
你等着姜忘旌!老子今天不找到你就不姓孟!
孟冬酌呼噜噜地把整碗粥喝完,捞起大衣就往外走,这次他势必拿回属于他的同心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