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
姜忘旌贴在手机的那侧耳朵麻了,立马挂了。
他······嗯,应该是回应那碗粥,人在脆弱的时候对于一些关心就是异常容易感动,没什么可多想的。
地铁到站了,姜忘旌提着箱子上去后,孟冬酌的电话一个接着一个,他打一次姜忘旌挂一次,后来直接把手机开了静音。如果见面是要谈分手的话,那他还没做好准备。
合适的房子得慢慢找,他在三环外的地方临时定了个短租。
他望着地铁上的线路进度条,下车的地点大约在倒数第二站,数了数,要坐快十几站才能到。
一个小时后孟冬酌终于放弃了,余桉却打了过来。
“喂,桉子。”
余桉:“刚才孟冬酌找到家里来,问你在不在,我说你没来过。怎么了?你还好吧?”
姜忘旌:“我挺好的,就是闹了点矛盾我搬出来了。地铁里信号不好,我马上到站了,到地再跟你说。”
挂断之后姜忘旌转成发消息,问他:今天工作日,你不用上班?
余桉:刚完成一个项目的投标演示,现在等结果中,领导让我们不用在公司干等,我猜是放假的意思。孟冬酌说去酒吧找你,你请了一个月的假。
余桉:我现在可以过去找你。聊聊?
姜忘旌过了一会儿才回:算啦,你难得休息。我也一晚上没合眼,这会儿好困,随便安置一下可能就先睡了。
姜忘旌把手机放在一个置物架上,先扫了眼房子,一室一小厅,说是小厅,其实就是进门走廊的一小片地放了个沙发,整个房子面积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短租房配置相对齐全,网站上写着拎包入住,说的不假。
姜忘旌大致确认了房子没什么问题后坐到沙发上,长长舒了口气。
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很多,但一件事都没想明白,没明白他跟孟冬酌的关系怎么就演变成现在这样,他明明做好了自己的许多功课,接受了两人之间的差异并且愿意为了未来继续努力,如果对方同意,他愿意公开这段关系,他已然奉上他全部想跟人在一起的诚意,这还不叫喜欢吗?为什么一定要通过辞职这种常人脑回路转不到的方式证明呢?
他真的太累了,靠了一会儿的功夫就睡着了。
这段时间他没有睡好,每次闭上眼就像坐上了时光穿梭机,回到过去各种节点,有时能看到奶奶,感觉还不错,但大部分时候他都感到惶恐不安,像一只没有壳的乌龟,没有刺的刺猬,弱小,无力,失去了保护自己的能力。
今天穿梭机开到了福利院。他拿着勺子,给面前一个流着口水的小孩喂饭,小孩边吃往外吐,吃到喜欢的才往下咽。
他发呆的片刻,小孩身体前倾,去咬他手中的勺子,口水马上就要流到他的裤子上,他果断站起身。旁边的社工注意到,冲他吼,“小草你干什么!坐下好好喂。”
福利院是爱心福利场所,主要为孤儿、弃婴等弱势群体提供救助责任,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家庭无力照顾的疾病儿童。有时候人手不够,像小草这样年纪大一些的孩子就经常要照顾别的孩子。
但年纪再大也不过是个孩子。
小草看社工站起来,一步步往他这边走,眼神逐渐戒备,“我不想喂!”
社工过来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你怎么那么自私!别的大孩子都在帮着照顾弟弟妹妹,就你特殊!好好喂,再不听话晚上没饭吃!”
小孩口水流了一□□。小草十分抗拒,一伸手把桌上的碗筷掀翻到地,丁玲咣啷的,引起了整个食堂的注意。另一个社工一路小跑,眼前的刘海都飞扬起来,“刘妈,让他道歉!不道歉就关禁闭!这种暴力行为一定得上报给院长。”
流口水的小孩感觉形势不对,突然尖叫着大吼,声波要把姜忘旌的耳膜刺破。
姜忘旌醒了过来,耳边的尖细声音却没消失。
他无神地盯了一会儿地板,尖细的嗡鸣转变为锯齿在木头上摩擦的声音,又过一会儿,园林工人变身讲堂老师,拿指甲划起黑板。
应该是哪家的小孩在练小提琴,自己刚学的时候也发出过这破声,没有天赋而已,可以理解。
大脑本来昏沉,倒是被这几番急转直下的弦音整挺清醒,姜忘旌拿起手机,已经下午五点了。微信里有一千条孟冬酌的消息,满满当当全是骂他负心汉的表情包,现在依旧在刷屏。
“幼稚!”
姜忘旌才憋屈呢,去搜了个反弹的表情包也开始刷,两人对着刷了五分钟,对面停了。
孟冬酌:我去酒吧找你,那个小姑娘跟我说你请了一个月的假。
孟冬酌:我还去了余桉家,他说你没去过。
孟冬酌:我现在去马场的路上。
姜忘旌怕他跑空,赶紧发:我不在那儿。
然后后知后觉想到如果他真的在开车,怎么会有时间跟自己发这么久的表情包,补了个:混蛋!
孟冬酌:你电动车还停在车库,你这几天也没在送外卖。
孟冬酌:我昨天胃疼到进医院了你都没来,咱俩可还没分手呢,有你这么当对象的吗?所以你到底在哪儿?医生让我多休息,你要是不说我就一直找,你就不怕我找你的时候犯病被车撞吗!
姜忘旌忍无可忍给他发了段语音:“孟冬酌你他妈就是有病!快撤回!我发你地址,你等我找一下。”
姜忘旌从短租平台复制了地址,发给孟冬酌,然后附上一句:慢慢开。
想着他从市区过来,迎上高峰期堵车,至少得一个小时。姜忘旌决定去隔壁菜市一条街买点菜,一会儿回来做饭,买完才想起来橱柜里有锅,但没有调料。买完调料发现煤气灶开不起来,这个煤气灶跟自己以往使用过的都不一样,试了半天无果,只好放弃做饭,去楼下买了点熟食和盖浇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