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酌:“你当初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是gay的?”
男人扫了他一眼,“直觉。”
“想知道怎么建立信任吗?点一杯我们店最贵的酒我就告诉你。”
孟冬酌冷哼一声,“你们店的格调都被你一句话毁了,你现在特像九块九卖水课的。”
“服务员!”他抬手,“来一杯橙汁!”
然后他看向男人,“你先告诉我,我再点。橙汁算定金。”
备忘录的内容写得语序不通,错字连篇,让人根本看不懂,但孟冬酌对婚礼那天晚上发生的事记得清清楚楚,每次想到都觉得自己过于冲动。他本是计划着放长线钓大鱼,只要姜忘旌一直在他的鱼塘里住着,不愁没有机会下网捕捞。
现在好了,一句“你是不是吊着我”把人给逼急了,下了一个年底的期限。孟冬酌对这个没把握,就怕姜忘旌一退再退,怕他没准备好直接搬家。
但还是有保底选项的,还好他对此事只字未提,如果姜忘旌真的说话算话,只要自己不记得,他就不需要给一个答复。
只是距离那个时间越来越近,他不由得有些着急,慌乱之中他突然就想到黑虎酒吧,以及那位火眼金睛的老板,想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你看,你首先就不信任我,那我说的话你也不一定听得进去。”男人说。
孟冬酌搅动着杯中的吸管,“那是你的问题,你要是都不能博得我的信任,怎么教我建立信任。”
孟冬酌还是点了那杯最贵的酒。
黑虎老板先是纠正了他的态度,试探时的说辞可以是试试,给双方留有退路,不留压力,但一旦到确认心意,正式表白,那就绝对不能是试试,不能摇摆不定,不然对方只会觉得你没想好。
孟冬酌赞同。
黑虎老板问他知不知道什么是正式表白,孟冬酌说鲜花蜡烛大喇叭,学生宿舍很常见的,黑虎老板骂他俗气。
所谓正式表白,是一个自己确认心意后的一种仪式,给对方传达出一种“不论你的心意,我的喜欢勇往直前”的态度。这种仪式能让两人在一起的界限更明晰,对即将到来的关系感受更加深刻。
孟冬酌跟罗晓琴就没有这个,两人更像一种约定俗成的伴侣关系,导致后来罗晓琴对孟冬酌的很多期待都没有被满足,因为孟冬酌根本没有完全沉浸入一个男朋友的角色里。
孟冬酌问老板怎么有一个不俗气的正式表白,老板这会儿倒是化繁为简,告诉他用心就是好的。
最后孟冬酌问:“你用这种方法追到过几个?”
老板回答:“追我的倒是有好几个,但我追求的只有一个,目前还在等待。”
敢情只有理论!孟冬酌把橙汁一饮而尽。
本打算装失忆的孟冬酌在12月30日收到姜忘旌的信息:晚上我想跟你谈谈,你有时间吗?
他心如擂鼓,回道:今晚得加班,明天吧。
于是在今年的最后一天,冯岚让大家提前下班,孟冬酌早早回家布置,一般节假日前夕大家都集中点外卖,姜忘旌今天应该会回来得很晚。
孟冬酌找了很多家蛋糕店才找到一家做玉米蛋糕的,造型是一个胖胖的玉米棒子,内陷还有香甜的玉米粒,他给蛋糕拍了好几张照,然后放进冰箱。
他又去花店,挑了捧店员搭配好的橙黄色系的花束,买了串一闪一闪的发光小灯。
之前早早买好的长款羽绒服还放在衣柜里,今天不能忘了。
至于晚餐······他的厨艺不值得信任,晚上点披萨吃吧。
万事俱备,只差······
孟冬酌盯着手机通讯录,做了半天的深呼吸,结果竟然是姜忘旌的电话先过来:“我马上送完最后一单就回来,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可以带回来。”
孟冬酌一张口舌头都打结了,“不、不用。你路上慢点,不着急。”
姜忘旌挂掉电话,前往一个很耳熟的小区地址。
地址上只有小区名字,没有任何楼层门牌号,姜忘旌到门前了才想起来,这是一个早些年新闻报道过的烂尾房,盖到一半老板卷着所有资金跑路了,墙壁上还有当年许多愤怒的业主留下的喷漆以示抗议。烂尾房本来有一大片,许多被夷为平地,重新盖成了旁边的第八人民医院,还有寥寥几栋建到百分之八十,政府尝试招商重建,一直也没招出去,便这么不了了之了。
他想打电话跟对方确认一下是不是留错地址了,电话打过去,对方秒接。
姜忘旌一手拿着外送单:“您好,是甜女士吗?我已经到门口了,想问一下您的地址是不是留错了,确认是这个小区吗?”
对方“哈哈”笑了两声,说:“没填错,就是这。”
姜忘旌环顾四周,空无一人,“那······您方便过来取一下吗?我就在小区门口,喷漆写着 ‘老板死全家’ 的地方。”
对方说:“不好意思哈,我腿脚不是很方便,你能当面交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