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傻了。”
姜忘旌看了眼手机,店家已经呼叫骑手,他使了把劲将孟冬酌拉开,一溜烟推门走了。
孟冬酌被人丢开,不可思议地回头,“一股子牛劲,真磕药了?”
姜忘旌没嗑药,但真该吃点药了。
小感冒反反复复没好透,积攒了好一阵子,终于在夏至这一天发了一个来势汹汹的烧,外面气温三十度,姜忘旌体温四十度,在他身上打个鸡蛋能半熟。
尽职的外卖员脸都被烧红了还要起床去送外卖,孟冬酌早上还迷糊着,被外面一声巨响惊醒,出去一看,姜忘旌一手撑地,一手扶着马桶正艰难地站起来。
“怎么了???摔了?”
“腿软没站稳。”姜忘旌用气声说。
孟冬酌想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不碰不知道,一碰吓一跳,隔着层睡衣都能摸到他滚烫的体温。
“你发烧了,姜忘旌。”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这都给烧傻了!
孟冬酌从小到大被妈妈和妹妹的爱浸泡,小感冒都要嚎几嗓子头疼鼻塞不舒服,更别说发烧了,那就是被全家照顾的中心,享受至尊级服务的那种,因为陈漫如说发烧就是要多休息、保持心情愉悦才能好得快,所以每次发烧的时候他就变成家里发号施令的魔王。
他还真没见过姜忘旌这种强行无视高温信号还要压榨自己身体的人。
“你别告诉我你一会还要去跑外卖。”
姜忘旌正在刷牙,慢了好几拍才缓缓扭头看向孟冬酌,然后把泡沫咽下去,“啊。”
孟冬酌赶紧拍他,“啧,牙膏不能吃,你都烧迷糊了知道吗。”
他用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反正你不用跟谁请假,今天呆在家。”
姜忘旌漱完口把牙刷放到牙杯里,又用凉水洗了洗脸,双手“啪啪”拍着两颊强行清醒,“我真没事,走之前吃个退烧药就好,你去忙你的。”
之前身体没问题的时候他爱拼就让他拼,孟冬酌懒得管,但是现在都发烧了,万一死外面了还得出去给他收尸,在孟冬酌秉持着负责任的态度今天不可能让他出这个家门。
他攥着姜忘旌的手腕往屋里拉,拉到一半没拉动,扭头一瞧,姜忘旌另一只手扒着门框呢。孟冬酌脸一垮,直接一手搂腰一手从膝弯下穿过,把人扔到床上。
8999的床垫很好得发挥了它该有的作用。
“好好在床上躺着,麻烦死了。”
姜忘旌很无奈,但他这会无力跟孟冬酌抗衡,只好乖乖躺在床上等孟冬酌去拿体温计还有退烧药,反正今天工作日,等他上班去了再溜就是。
孟冬酌拿着一个蓝色的电子体温计,“这玩意还是新的呢,你再等会,我去装上电池。”
装完电池的瞬间孟冬酌就变成了中二少年,体温计握在手里像把枪,对准姜忘旌的脑门,“别怪我,我是卧底。”
“滴滴,滴滴,滴滴。”
电子屏变成红色,孟冬酌立马收手,退烧药也不拆了,“走吧,直接去医院。”
姜忘旌往后一仰,两只手飞舞着避开孟冬酌要来拉他的手,“去什么医院,我不去医院,我吃完退烧药要在家里睡觉,去医院没有躺的地。”
孟冬酌眼睛一眯,坐了下来,“在家里睡觉?你是想趁我上班偷溜吧。发个烧心眼子这么多!”
“我跟你说,你对自己不负责任就算了,你是外卖员,是要接触食物的人,你把病毒传染给别人怎么办?别给社会增加负担行吗。”
“而且这是常识吧,我怎么还要费口舌跟你说这个。”
姜忘旌闭上眼,终于放弃挣扎,“闭上你的嘴,我好好养病,退烧药给我。”
孟冬酌把整个药箱都放他面前任君选择,然后下楼买早餐,买回来的时候姜忘旌又睡着了,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他放慢步子,把白粥放在床头柜。
姜忘旌睁开眼,虚着说了声谢谢。
他感觉自己这身体也是个见风使舵的,身边有人照顾了,免疫力就变差,之前那几年他就没生过几次病,没中过细菌病毒的招。
烧到这个温度他根本睡不着,脑子昏昏沉沉,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没发现孟冬酌在盯着他看,也没发现自己哼唧着叫冷,等到孟冬酌掀开被子又要抱他去医院,他才想起来挣扎,“我退烧药都吃了!你得等他发挥作用吧。”
外头可以穿短袖的温度,姜忘旌在家里裹着棉被还叫冷,这怎么让孟冬酌放心上班。
见他还不走,姜忘旌劝他,“你去医院也是这个流程,得先观察,退烧药没用才会给你输液。”
嘴唇都起皮了。
既然这么不愿意去医院,孟冬酌也不想勉强,“那你一会饿了把粥喝了,我中午回来做面,你好好呆在家里,烧退了就再吃点消炎的,没退你给我发信息我带你去医院。”
姜忘旌撅着嘴,“你好啰嗦。”
“也不看我是为谁!那我走了啊。”
外头大门关上,姜忘旌的耳边终于清静了,但是没清净多久。这个大魔王每半个小时就给他打一次视频电话,盯着他量体温喝粥,第三次他终于受不了了:“我想睡会儿觉!”
孟冬酌就再也没打过来。
可能因为很少生病的缘故,退烧药特别管用,两个小时后姜忘旌就发汗退烧,温度回归正常,食欲也回来了。他靠在床头喝白粥的时候孟冬酌也刚回来,“烧退了吗?”
姜忘旌脸上已经不红了,孟冬酌把手贴在他脸蛋上测温,“不烧了。头疼吗?”
姜忘旌十分乖巧,笑眯眯的,“不疼。跟你说没事。”
孟冬酌捏了一下他的脸,“打什么主意呢。卖乖也没用,下午不许出去。这会儿不烧不代表晚上不烧,生病你怎么不当回事呢,以前一直这样?”
姜忘旌摇摇头,“我身体很好的,不怎么生病。”
“是,本来很好,你再这么不要命地赚钱早晚有一天被你搞坏。”
孟冬酌说完就去煮面了。清汤面,说好听点叫阳春面,说不好听就是没啥味的汤面,重在健康,养胃,姜忘旌吃了半碗就饱了,剩下的被孟冬酌解决了。
他走之后从每半个小时变成每一个小时一打,视频里可以看出姜忘旌的背景从床头移到懒人沙发,再移到沙发,最后到到餐桌。
“真能折腾你。”孟冬酌说他。
“身体好了我就坐不住。晚上我做饭吧,你想吃什么?”
姜忘旌把手机放在平台上,伸长手臂去扒拉头顶上的橱柜。
他等了一会发现没声音,拿起手机看到对方已经把视频通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