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捱到周末,孟冬酌想约姜忘旌去看电影,口碑很好的国际大片,姜忘旌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为什么?你明天不是休息吗?”
姜忘旌一长条瘫在沙发上,“对啊,我要休——息——!”
“你可以在你昂贵的高清大屏上选个片子,我当背景音听,算陪着你看。”
孟冬酌很好打发,传统的家庭理念只让他对两人相处的时间有要求,质量无所谓,所以他通过了这个提议。而就在晚上他坐在电视前严谨地选片子时,姜忘旌接了个语音电话,“我已经搬家了,早都不住那儿了,谁让你不让我住你屋。”
“地址?不给,你不许来。”
孟冬酌扭脸:“谁啊?”
姜忘旌从躺着的姿势坐正,“余骄阳。跟他哥闹脾气,非要跟我住。啧,但是余桉拜托我照顾他两天,说他过两天出差,怎么办?”
孟冬酌皱起眉头,“你是说他要到我家来?”
姜忘旌:“啊,现在找我要地址呢。你要是不同意,我去他家也行。”
孟冬酌嘟囔道,“都上大学的人了还需要照顾吗?”
“主要是余桉拜托我,我没法推脱。”姜忘旌解释道,但看他这么犹豫,“算了,你不用纠结,我让他安生在家呆着,到时候我去。”
孟冬酌抓了抓脑袋,“我没说不行。就是来了他睡哪儿?也没个日用品什么的。”
姜忘旌:“愿意睡睡我屋,不愿意让他睡沙发,日用品不是刚买,洗两个毛巾的事。”
孟冬酌盯着屏幕上的精选大片,手指机械地按键,很平淡地说,“哦,那来吧。”
半个小时后,门铃声响,余骄阳站在门口,一出口就是怒火,“我再也不相信我哥了!说好带我去看音乐节,临时放我鸽子,就知道加班加班加班,他快变得跟我爸一样了你知道吗。”
姜忘旌关上门,“没拖鞋,你光脚进,地上挺干净的。”
余骄阳跟着姜忘旌进门,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看到孟冬酌坐在沙发上,“诶,你家有客人啊?”
孟冬酌皱了皱眉。
姜忘旌给他倒了杯水,“这是人家家,我租了个单间,你有点礼貌,叫哥哥好。这两天你哥把你交给我了,不听话你懂的啊。”
余骄阳嘴上应付得很好,站在电视机前,十分自来熟地拿起遥控器,“你们要看电影吗?我来选吧,我有好几个想看的。”
孟冬酌幽怨地看着姜忘旌,眼睛鼻子眉毛都写着不高兴。
姜忘旌最公平了,甩甩手,“你俩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挑。”
余骄阳扭过身,手都举起来了,孟冬酌却开始故作深沉,“你挑,我无所谓。”
姜忘旌坐在孟冬酌旁边,给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赞颂他谦让的风度。孟冬酌凑在姜忘旌耳边,小声嘀咕,“这臭小子如此没有眼力见,我以后是不会帮他美言进我们家门的,等着瞧吧。”
姜忘旌斜了他一眼。两个幼稚鬼。
但是人在屋檐下,他恭敬谦卑,“是是是,你想看啥咱们以后再看。”
孟冬酌对他的态度很满意,靠在沙发上不说话了。
余骄阳去上厕所,姜忘旌迅速把遥控器塞到孟冬酌手中,然后继续刷手机,这倒是在孟冬酌的意料之外了,他挑了下眉,目光对焦电视——清一色的血腥悬疑电影,他瞧瞧电视,再回味姜忘旌的行为,又凑到人耳边,低低地问:“你怕啊?”
姜忘旌头皮发麻,把他脑袋推开,“趁他不在,你赶紧选一个播放,看你最喜欢的青春偶像片去。”
孟冬酌觉得好玩,初中班级里扛把子一样的存在,悬疑片不过是探案解谜寻找凶手,不知道有什么可怕的。他更得意了,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搁,“我大度,让弟弟挑。”
“那你俩自己看吧,我回屋歇着了。”
姜忘旌起身离开,结果走到半路正巧碰到从厕所出来的余骄阳,这小子一把搂住他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推回沙发上,说什么都非要他陪着看。姜忘旌拿出手机要跟余桉告状,然后手机也被抽走,他一脸不敢置信看着限制他人身自由的人。
“余骄阳,好久不打皮痒了是吧?手机还我。”
余骄阳理直气壮的,“我们集体活动你怎么能缺席呢?对吧孟哥。”
叫得好生亲切。
孟冬酌点头,“嗯。”
姜忘旌扭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不仅坐视不理还临阵倒戈的人,踹他,“你嗯个屁。老子早八百年就脱离集体生活了,手机给我,我要回去睡觉。”
余骄阳双臂张开,把他摁倒在沙发上,“孟哥快去关灯。”
孟冬酌就慢慢走过去,把客厅的灯拍灭,然后缓步走回来,坐到姜忘旌旁边。他跟余骄阳一右一左,像二门神一样看住他不让他走。姜忘旌今天连续跑了几十单,骨头都软了,跑是跑不动的,只好被迫留下跟他们一起看悬疑片。
“这上面不是校园霸凌就是家庭暴力,咱能不能看点积极正能量的?惊悚片怎么样?”
孟冬酌说道,“积极正能量在哪儿?”
姜忘旌就跟他解释,“一个转场,一张面容煞白的鬼脸蹦到面前,然后你就尖叫!声带震动通过声波传递能量,多正能量啊!”
孟冬酌为他鼓掌,“厉害啊!你竟然知道声波能传递能量?”
姜忘旌笑笑。
他不怕鬼,奶奶刚去世那阵,他甚至会自己脑补灵异氛围,要真见着一个给奶奶带个话也好呢,孤独久了能有鬼陪陪也是好的。
他更怕人,尤其在进入社会之后,见过的新闻多了,脑内自动生成一个叫做人性阴暗面的区域,他不想再让这个区域继续扩展,他还是想给自己身处的世界一个真善美的滤镜。
余骄阳快挑麻木了,随机点了一个,小绿标一出来,电影开始了。
孟冬酌无所畏惧,甚至还留了个坏心,打算趁姜忘旌最紧张的时候吓他一下。结果随着画面的深入和剧情的推动,他发觉不太对劲,一村子人死光了,只有小孩没死,村落建在一个小岛上,要么其中的小孩是杀人凶手,要么就是有脏东西在岛上。
“哇靠,那小孩背后有张脸!”余骄阳叫道。
孟冬酌肩膀肌肉紧绷,抓紧了沙发,“哪、哪儿啊?”
余骄阳聚精会神盯着大屏,“别动,等切个画面。啊——!”
孟冬酌被他的叫声吓一跳,也跟着叫了声,“啊——!你叫个鬼啊!”
余骄阳指着一处,“我叫的就是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