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冬酌醒来的时候天光大亮,他稍微翻了个身,就滚到了地上。
他揉着眼睛,看清楚这是哪里,这是赵小刀家的沙发上。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
“醒了?直男?”
孟冬酌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赵小刀一边刷手机一边吃小笼包,他对上孟冬酌的视线,把手机关闭,“你昨晚到底梦着啥了?把自己衣服抓得死紧,还叫着我是直的我是直的。”
孟冬酌捂着额头,“昨晚你送我回来的?你见着姜忘旌了?”
赵小刀:“啊。我送你回来的,但我没见着他,他也在那个酒吧?”
脑洞比地球都大的赵小刀瞬间跟宇宙连上线,“我靠!他现在不会开始追你了吧?本性难移啊。”
“滚蛋,我是直的。”孟冬酌扶着腰起身,确认自己还有行走能力就出门了,赵小刀的声音在身后回荡,“来都来了,晚上不一起吃个饭?琳琳还说要亲自点外卖宴请你呢。”
孟冬酌想想赵小刀当着他面对女朋友撒娇肉麻的样子就头皮发麻,立马灰溜溜跑了。
······
“欢迎回家。”
可能还有点宿醉,孟冬酌感觉这机械女声更机械了,一点没有欢迎的感觉。他刚打开门,又看见孟庆岩那张阎王脸,同样不欢迎他,“你妈说你昨晚彻夜未归,去哪儿鬼混了?”
孟冬酌跻上拖鞋,“你怎么又在家?最近经济不好没活儿了?”
孟庆岩作势踢他屁股,“怎么跟你老子说话的,一身酒气,去冲个澡然后叫你妹下来吃饭。”
孟冬酌预料到他这一脚,成功躲开,贱兮兮地笑着往楼上跑。
今晚是除夕,孟庆岩特意推了几个跨国会议,为了一家人能好好吃个饭。陈漫如从早上就开始忙,洗衣服买菜打扫卫生,下午就全程泡在厨房备菜。
孟冬酌火速洗完,敲了敲孟夏欢的门,“孟夏欢,下楼吃饭。”
里面答应了好,却仍然在腻歪地讲电话,估计是跟余骄阳。他推门而进,一堆纸箱子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孟夏欢两腿翘到桌子上,眼睛滚圆地看着他。
孟冬酌才该诧异,“跟你小男友打个电话还要布置机关?!”
孟夏欢收回表情,看着手机说:“那我去吃饭啦,你好好吃火锅,帮我给你哥还有忘旌哥带个好,嗯,你也是,新年快乐。”
她两脚踩着桌子往后一滑,站起身把纸箱子重新摞起来,“放假前买的快递。听妈说你昨天一晚上没回家?又有好事啦?”
孟冬酌对昨天最后的记忆便是那杯滚蛋,然后他的脑子就滚蛋了,断片断得干干净净。对他这位自封的酒神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下楼的步伐变快,“好个屁。我去买醉。”
孟夏欢更感兴趣了,他哥孟冬酌向来以淡定著称,遇事不慌,神色总是冷冷的面无表情,其实是心底里根本不在乎,“什么事能让你去买醉?你跟晓琴姐分手都没流半滴眼泪。”
孟冬酌扭头:“你们春节放几天假?”
孟夏欢不假思索:“42天。”
孟冬酌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郑重其事道,“大人的悲伤你不懂,小屁孩没资格跟我讨论。”
孟夏欢即刻就懂了,明里暗里炫耀,“哦?我正想跟你说我这一个多月的假期安排呢~我打算跟骄阳一起去周边城市旅游,拍照打卡,你之前在那边工作,有什么餐厅推荐吗?最近还有几个音乐节,据说往年风评不错,还有啊······”
“你要跟谁一起旅游?”
孟庆岩正在摆放餐具,听闻眉头皱起,盯着孟夏欢。
孟夏欢剩下的语句卡在喉咙间,磕磕巴巴地说,“跟,跟我哥一起啊,是吧?哥哥。”
孟冬酌假装看不懂她的眼神,马上撇清关系,“别,我春节要跟着老板出差。”
孟庆岩扶了下眼镜,拉开凳子在餐桌前坐下,“想出去玩可以让你妈陪着你,男同学不行,绝对不可以单独跟人出去过夜,你还小。”
孟夏欢也拉开椅子坐到他面前,“为什么?我都上大学了。”
从来不进厨房的孟庆岩重新站了起来,要去厨房盛饭,对儿子他是严父,对女儿却是慈父,从小到大什么愿望都尽量满足,受不了她失落质问的语气,赶紧逃了。逃到厨房问陈漫如是不是自己思想封建,陈漫如宽慰他说女孩子是该有点防备心,这事的确不能马虎。
孟冬酌跟孟夏欢并列坐成一排,孟冬酌看她臊眉搭眼的样子,说道:“行了,这回你得听爸的,要我我也不会同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妹妹这么好看,我才不相信那小子的自制力。”
听到别人夸自己好看,孟夏欢依旧开心不起来,“思想肮脏,出去玩而已,你们怎么都往那个方向想?再说了,余骄阳很尊重我的,他不是那种人。”
孟庆岩在厨房得到理解,重新回到位置坐下,“欢欢,你想干什么家里都支持,就这件事还不行。社会上这样的新闻很多,年轻女孩被骗钱骗色,有的还意外怀了孕,我印象中有个女孩铁了心要生下孩子,结果生下来后又说再也不想看见这个孩子,这种行为就是对孩子不负责,对自己也不负责。”
孟夏欢:“我相信自己的眼光。”
陈漫如把一大盆蒸鱼端了出来,“欢欢,听话,再等等,你们才相处没多久。”
没有人支持孟夏欢,孟冬酌看了眼隔壁逐渐暗淡的目光,揉了揉她的脑袋,让话题到此为止,“行了,别说她了,她肯定有自己的判断。你想去临城的话,我出差结束周末带你去?哥已经好久没当工具人给你付钱背包了,给个机会?大小姐。”
孟夏欢没忍住笑了出来,笑过之后又幽怨地瞅着孟庆岩,孟庆岩把自己的餐具拿起来重新摆放,明明已经够整齐了,不知道在瞎忙些什么。
孟冬酌:“爸,你刚不说去盛饭吗?饭呢?”
孟庆岩点头,“哦对,年纪大了,记性都变差了,我去盛饭。欢欢不减肥了吧?这次给你盛一碗?”
孟夏欢叹了口气,“爸,我一直对我身材挺满意的,没减过肥,你真的,该关心的不关心,不该操心的瞎操心。”
陈漫如从厨房又端上来了俩菜,“欢欢,那是你爸。孟孟,去厨房端菜,小心烫。”
不一会儿的功夫,饭桌上摆满了饭菜,荤素搭配,还有汤,孟庆岩一人拿了个高脚杯,里面倒上香槟,做一年的陈词总结,庆祝自己今年完成目标,庆祝孟夏欢考上大学,也庆祝孟冬酌找到工作。
一顿饭本来吃得挺开心,结果孟庆岩有点醉意就喜欢数落人,孟冬酌这个靶子首当其冲,孟夏欢和陈漫如怕波及到自己早早离开。
“我在你这个年纪啊,娶妻生子,事业上升,你看看你,现在还小孩脾气,像什么样子。”
孟冬酌也想跑,但是大过年的,他愿意以忍一时,成全他常年不在家的爸。
“对对对,我不像样,还有吗?”
孟庆岩:“我听说你连点杯咖啡都能弄错,别人三十而立,就你这个愣头青的样子,五年之后能立得住吗?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我亲儿子吗······”
“妈!我爸怀疑你给他戴绿帽!”
陈漫如在楼上,什么也没听到。
孟庆岩把杯中香槟喝完,“浑小子。你说过年要跟着上司出差?什么项目?”
孟冬酌耸了下肩,“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