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啊。”女人将车子停下，“你好，我是纪修言最有力的竞争对手——迟瑾。”

“迟总好。”

“你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迟瑾说。

时序点点头。

“我在和纪修言竞争S品牌的Very Important Client沙龙。”

“什…什么？”时序从小有个毛病，一听英文就晕。

迟瑾解释道：“Very Important Client简称VIC，就是针对年消费百万以上的高净值超级贵宾客户的活动。”

百万？难怪时序听不懂呢，之前只听过VIP。

“这次是S品牌首次在国内落地的VIC沙龙，云京和汐江4家高端商场在争取这个机会，目前只剩下我和纪修言这两家。我在汐江。”

“所以呢？”

“所以我想知道在你和纪总交往亲密的时候，她是否有提到过这件事情？哪怕一点点信息可能都会改变事情的走向。”

“我不知道。”时序严肃地说道：“而且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能说啊。”

“你又不是她的员工，不受保密条例的制约，有什么可怕的？”

“首先我不是怕，其次我不是她的员工，她就更不可能告诉我了啊。”时序真的不懂，外面把自己和纪修言的关系传成什么样了，纪修言嘴那么严，半句话都不多说，这么重要的事情纪修言怎么可能告诉她呢？而且这商战也太低端了吧，跑自己这里来直接问？

“有时商战就是这么简单。”

时序不语，果不其然，想什么是瞒不过这女人的。

“就是因为你不在行业内，年纪小，在这段时间和她接触频繁，可能会在聊天的时候有意外收获，才来找你的。”

后来，时序才懂，迟瑾所说的，这手段不低端。见面的第一句是——我听说，你和纪修言关系不错。

听说，听谁说？

时序只是个小人物，并且纪修言要进行投资肯定不是大张旗鼓的。她找老东家进行投资也是出于保密性原则，但迟瑾却能精准找到时序，这本身就是商业中人脉资源的体现。想她低端，倒是将事情想简单了。

“很抱歉，我帮不了您。”

“没关系。”迟瑾递给时序一张名片，“未来有机会合作。”

时序这段时间休息一直不算太好，还是受了之前事情的影响，做事儿提不起精力，打算给自己放三天小假，发了一条朋友圈——休息三天。

然后就收到了高中同学的信息，这个同学能和时序一直保持联系，就是因为取向相同。她是高中唯一一个正面询问时序是不是同性恋的人。但关系嘛，顶多算是一般。

她找时序是因为云京拉拉圈子里有聚会，想让时序来参加。时序问：“和以前一样的聚会吗？”若是和之前一样，就没有必要去了。

“不是，是圈子里面一个姐姐的生日，那个姐姐大方阔绰，长得还漂亮。她请大家吃饭蹦迪。”

圈子里爱姐是个传统，不管什么性格的人，都要走这么一遭。

时序本来想拒绝，后来想着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便答应了。毕竟是生日，肯定还是要选一份礼物的。时序问了一下这位姐姐多大，得到了准确地回复：“28。”

28的话，应该和纪修言算是同龄人，时序拍了拍自己的脑子，试图将纪修言这个人一起拍出去，怎么又想起她了呢。

罢了罢了，就当暂时借用形象了，买了一个纪修言可能会喜欢的东西，一双复古英伦风皮质手套，之前在纪修言的车里看见过，挺好看的，结账发现价格更美丽，算了，一看人家约得地点，买了就买了。

时序刚到，就发现了同学所言非虚，果然是大气，都包场了，时序走进去，好像一下子掉进盘丝洞，全是女人，连服务人员都是女的。

时序想得很简单，一定要在这里吃回本，将人家这高端生日会当成吃席的了，菜是一个一个上，菜没有上完，时序就已经困了。偏偏寿星本人还在楼上盛装打扮，时序可等不起了，将礼物交给朋友之后就打算离开。

“不等姐姐发红包啊。”同学说：“听说这姐姐每年发的红包都上十万的。”

时序可挺不住了，这宴会厅里的音乐让她昏昏欲睡。时序准备往外走，门边就是楼梯，刚准备推门离开就听见有人叫她，“时序？”

云京这么小吗？每天通勤的时候可没觉得小啊，但是……时序转过身，“迟总。”

“居然在这里能见到你，是你来找我了，还是缘分呢？”迟瑾走下来楼梯，不顾其他人的等待直接和时序聊了起来。

缘分这东西很玄妙，迟瑾第一次见时序的时候，就觉得她不像个直女，果然拉子之间是能感受到相似磁场的。回想她试探性地问她“喜欢”纪修言的时候，时序透露出慌张就更有趣儿了。

当时，迟瑾还怀疑过时序是不是“恐同”人士才会有那样的反应，现在看来，“恐同即深柜”这个说法有些道理。

虽说现代时代开放，但对于职场人士，对于性取向的隐私保护还是必要的，毕竟恐同的领导和合作伙伴大有人在。若不是迟瑾的出身给了她加成，她也不敢这样。

时序进退两难，只能礼貌回复：“祝您生日快乐。”

“这么客气啊？”迟瑾故意回应得很大声，“之前我还送你回过家呢？”

你什么时候送我回家了？时序回头看一眼，果然所有人都在往这里看，想要将反问咽回去，但这事关名声，不能吃这个哑巴亏，“是啊，还害你蹭到了别人的车，我当时太着急了回家了，让您自己处理，之后想和你道歉，一直也没有机会。这件事儿我非常过意不去。”

迟瑾一怔，反应真快啊，一句话就把两人关系撇清了，很有意思嘛。

时序在注视下将交给朋友的礼物拿了回来，送到迟瑾手上，时序暗自庆幸这礼物不便宜，没有露怯。

大家看了一会儿热闹，没有八卦可听，再加上主人发话了，也就各自散了。时序找了时机准备开溜，走出宴会大厅刚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就被抓住。

“我的生日宴让你这么不舒服吗？”迟瑾问：“刚才就想跑吧？”

时序见四下无人，也就不再掩饰了，“生日会很好，但我最近精神状态有点萎靡，不太适合这里，既然您出来了，我就正好道别了。”

“等一下。”迟瑾缓缓说道：“你知道纪修言和我们是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