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修言一怔,大家都投入工作中,忙了整整一天,却没有时间说一句或者听一句新年快乐……她想要回应拥抱的时候,时序已经脱离了。
纪修言怅然若失,时序的天赋再次发挥作用,再一次的拥抱,刚刚不知道纪修言的接受程度,所以是礼貌性质的。这一次跟在纪修言的失落后,所以抱得结结实实。
时序开口道:“辛苦了,纪总。”
纪修言竟一时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商场的灯逐渐熄灭,除了几家24小时营业的餐饮外,几乎没剩下多少亮光,拿着手电筒的保安在巡视。
时序再次先脱离拥抱,“我得回家了。”
“送你到地铁站?”
两人一同上车,这次时序没有睡觉,而是坐在车上欣赏云京的夜景。车子到了地铁站门口,时序说了再见后便开车门,但没有打开。
纪修言犹豫了会儿问道:“你……着急回去吗?”
“不着急啊。”时序说。
“不着急回去陪妈妈吗?跨年夜呢。”
“我妈……”时序看了手机上的时间,“我妈这个点都睡了。”
纪修言笑了笑,长辈确实生活作息规律,“你想看烟花吗?”
时序一怔,“云京不是不让放吗?”
“有几个地方应该可以。”
时序直接将安全带系好,笑着说:“纪总,我想我们可以出发了。”
云京的市中心严禁烟花,但周边却还有几个地方在放,这是两年前纪修言从邻省开会回来的时候发现的。
车程一个多小时,她们在十一点半赶到了能清楚看见烟花的地方。
人的想法有时奇怪,时序生活的城市,是不禁烟花的,每逢过年过节,都能看见。但今天听见,能在云京看烟花,她非常欣喜,就是因为少见才难得。
她们在车上一起倒数,幼稚地点亮手机屏幕,看着时间的跳跃,从2016走向2017。
“纪总,新年快乐。”时序笑着说。
“新年快乐。”
她们来的地方远离市中心,但离时序住的地方就近了,时序给母亲发了条短信,说准备返程,让母亲不用担心。
“你不是说阿姨睡了吗?”
时序说:“她睡了我也会发,习惯了。”说完之后怕纪修言误会,连忙补充了一句,“我可不是妈宝女,我是习惯性报备。我妈也一样,天天和我说,我起床了,我工作了,我今天开心了,我去睡觉了……”
“一对有爱的母女。”
“但是我妈从来不会掺和我的事儿,也不会替我做决定。”
“我看出来了。”
“我妈看人可准了。见过众生百态。”
“是吗?阿姨是做什么的?”
“她啊……开了个小卖部。”
时序原以为纪修言最多只是应和,没有想到纪修言却郑重地点了点头,“那确实是见过众生百态。”小卖部和商场不一样,少了许多媒介,她接触人的方式更直接,“你妈妈要是在大城市出生,或许也是个商场负责人呢。”
说起母亲,时序就骄傲了,“我妈真的很厉害。她的店开在学校旁边,学生都只认她。前两年学生们还弄了贴吧投票,我家的店排在前三呢。”
说完这句话,恰好她们被红灯拦住,纪修言下意识地摸了摸时序的头,“瞧给你骄傲的,那是阿姨的成绩,又不是你的。”
时序任由她摸,还将头往纪修言那边凑了凑,“可我贡献了营业额啊。”
纪修言摸得十分顺手,“你说说你贡献什么了?”
“您不知道吧,在我家那个小地方,还有人不会网上充值话费呢。不会也正常,我们家那边和我差不多大的都离开了,剩下的几乎都是年纪大的。”时序说:“每次她们来充话费,我都用我的手机给他们充……”
“然后收一两块的手续费吗?”
“您看看,您小看我了不是,我分文不收。”
“分文不收,怎么带动销售额啊?”
“老家才是最讲究人情的地方,我帮了他们,他们都不空手离开,买两瓶酒一盒烟,不就增加销售额了吗?”
真是只小狐狸,纪修言掐了起她的脸,完全没有意识行为的不妥,“真是小机灵鬼啊。”
“您肯定想得不是机灵鬼这个词吧?”
到了时序住的附近,她便让纪修言停了车。
纪修言看了眼周围,虽然房租不贵,但倒是安全。
“不用我送你进去吗?”
“不用。我是一个注重隐私的人。”时序装不住严肃,笑出了声,“是因为开进去需要登记,太麻烦了。”
“好吧。”
“纪总再见。”时序依旧推不开车门。
纪修言从容不迫地开口,“还不加我的联系方式吗?”
“我享受和纪总的不期而遇。”
关车门的声音和放下刀叉的声音在现实空间折叠重合,纪修言无奈,此时的时序和金丝雀时期自是不同,但却和九年前跨年夜的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