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纪修言对情绪的控制力很好,但那是对外,关起门来,自然会相对松懈,尤其是在面对时序的时候。
时序之前伪装得太好了,让纪修言忘了,她们在相识的时候,她就是狼。而此时,狼露出獠牙,凶相毕露。
内涵和修养在瞬间被置之脑后,纪修言本能地想着,真想掐死这个人。而她也确实是这么做的,掐着她的脖子将她按回到床上。
手的力度不大,时序是可以轻易躲开的,但她没有这样做,只是躺在床上看着纪修言的表情。
纪修言曾说过,她喜欢站在情绪之外,享受别人情绪失控的的快感,哪怕只有一个瞬间,所有的破绽便会一目了然。她喜欢在谈桌上用这样方式探究对方的底线,在情感上也是一样。
但现在情况对调,竟是纪修言先被激怒,时序一脸玩味地打量着她。
手上施力的想法被纪修言遏制住,她放开时序,调整呼吸,将语气平稳过渡到正常的音调。
“时序。”她平静地叫她的名字,但心脏的颤动骗不了自己。
“纪总。”时序觉得自己的精神状态一定有问题,她享受纪修言的失控,包括可能会带给她的伤害。
纪修言端坐在床边沉默着,时序也不说话,任由屋中的气氛冷却下来。
这时纪修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后走到房门前,外面已经有人在等候了,时序听不清外面的人在和纪修言说什么。
纪修言拿了东西后走回到床边坐下,将车钥匙放在银行卡上,“把车送回去就回来吧。”
时序不置可否,将头转到另一侧不去看纪修言。
纪修言将手覆在时序的手上,“好吗?”
明明说得是问句,但听起来却像是陈述句。
时序和纪修言想到了同一个问题。逃得开吗?
纪修言轻握了握时序的手,她的手是记忆中的柔软,但却是异常的冰凉。
纪修言的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她站起身,到镜子前补妆,然后站在床前,将屋内的温度调高了两格后说道:“如果她不同意,我会去找她谈的。”
这是威胁吗?显而易见。
时序躺回到床上,盖上被子,将纪修言离开的声音隔绝在被子外面。
时序觉得自己太奇怪了,在纪修言离开后还能一觉睡到下午,这心理素质也算是被纪修言练出来了。
时序躺在床上看着天,想着她和纪修言的关系,暂且不用想她们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想得多了,不过庸人自扰。只从今日往后想,未来该何去何从呢?
闻屿知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时序刚准备离开酒店房间,手机依旧在发烫,时序关上门之后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
“我的天啊,你终于接电话了大姐!我都快报警了!”闻屿知着急地说:“不管忙什么,好歹回复一下啊!”
闻屿知的声音很急,时序自然听出来了,忙着道歉,“抱歉啊,我这边出了点事儿,忘记回复了。”
“你没事儿吧?”闻屿知担忧地问道:“你在哪里,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了,你把酒店地址再发我一次,我现在往回走了。”
纪修言刚结束了一场会议,商场的业绩下滑在当前经济条件下已成既定事实,而且高端商场不能通过所谓促销的方式来吸引客流。
奢侈品有奢侈品的调性和高傲,不会轻易改变,而且本质上,高净值人群本就不会被经济影响。
但高端商场除了这些高净值人群,也需要中产作为消费的中坚力量,所以要怎么调动这群人的消费才是主要问题。
往常谈定奢侈品活动的事情都不需要纪修言出面,只需要商场经理协调就好,但现在,因为商场客流量减少,非主流品牌流动速度太快。
签约两年的合同,不到九个月就面临撤店的风险,这是经济下滑的表现,并不是人力可以抵抗的。虽然撤店的商家会赔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但商场的损失也存在,招商需要时间,高端商场的围挡也影响形象。
纪修言定了几场线下的活动,不是高奢品牌,而是低奢和中奢品牌,联合品牌举行品牌代言人的站台活动,批了比平时高的预算给宣传部门,让她们将接下来近一个月的项目宣传做好。又让外联部门尽快拿到备案回执的批文。
一个月高曝光后,看看流量后定下一步的策略。
纪修言回到办公室,看了一眼手机,时序刚刚离开酒店了。
时序刚下电梯,礼宾员就接过了她的车钥匙,将车开到了酒店前,这种服务不算多,百分百是占了纪修言的光。
时序坐上车,她才不相信酒店会在第二天才还VIP客户的钥匙呢,掂了掂车钥匙,冷笑着将钥匙扣开,把里面的定位器扔了出去。
红色的小点消失在纪修言的手机上,纪修言欣慰地笑了笑。
时序回到酒店,闻屿知忙来看她的状况,“你没事儿吧?”
闻屿知一晚上没敢睡觉,30岁的人有自己的事儿很正常,但前提得说一句啊!但凡时序回复一次她都不会这么担心。
时序看出来闻屿知没睡觉,再想想自己睡了那么香,更愧疚了,“对不起啊,我真的忘了回复了。”
“别道歉了,回来就行。”闻屿知上下打量时序,自然看见了她脖子上的吻痕,松了口气,“哎哟,都是成年人,你就直接说一声你和人回酒店了不就行了吗?怎么还害羞上了?害我担心一晚上。”
时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长长地叹了口气。
“怎么叹气啊?”闻屿知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活不行啊?”
损友就是损友,正经不了几秒,时序拍了下闻屿知的肩,“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