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闷响。沈未晞只觉得肩胛处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后襟。
“未晞!” 赵明澜的惊呼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下一刻,更多的公主府援兵涌入巷道,箭矢破空,瞬间压制住了杀手。残余的杀手见势不妙,立刻抛下烟雾弹,迅速遁走。
烟雾弥漫中,赵明澜一把抱住软倒的沈未晞,手指颤抖地按住她不断流血的伤口,声音嘶哑:“撑住!太医!快传太医!”
沈未晞靠在她怀里,剧痛让她意识模糊,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赵明澜怀抱的颤抖和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眼眸中,此刻翻涌的惊惧与……痛楚。
“殿下……没事……就好……”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想安慰她,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别说话!”赵明澜低斥,声音却带着哽咽,她打横抱起沈未晞,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地冲向马车,“我不会让你有事!绝对不会!”
回到公主府,整个府邸乱作一团。太医被火速召来,仔细检查了沈未晞的伤口。万幸,刀锋偏了几分,未伤及要害,但失血过多,需得好生静养。
赵明澜屏退了所有人,独自守在沈未晞榻前。她已换下染血的外袍,但脸色苍白得吓人,比榻上的伤者好不了多少。她看着沈未晞因失血而显得格外脆弱的脸庞,看着她紧闭的眼睫和微蹙的眉头,心中那股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为她舍身挡刀。更未想过,这个人,会是当初那个被她捏住把柄、被迫合作的“假驸马”。
在她的认知里,世间关系无非利用与被利用,庇护与依附。她以权势庇护沈未晞,沈未晞为她所用,这本是一场公平的交易。甚至,若她这个知晓全部秘密的公主死了,对“沈清辞”这个身份而言,才是真正的解脱,是利益最大化的结局。
可这个看似柔弱的“状元郎”,这个本该盼着她消失才好的人,为何会扑上来?为何会用血肉之躯,去挡那本该落在她身上的致命一刀?这违背了她二十年来所信奉的所有规则。
指尖轻轻拂过沈未晞包扎好的肩头,赵明澜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傻子……谁让你扑上来的……这本该……是我欠你的……”
是她将沈未晞拖入这旋涡,是她利用了对方的软肋。可如今,债未偿,欠债的人,却差点为她这个“债主”送了命。这笔账,忽然间彻底算不清了。
榻上的人似乎有所感应,无意识地动了动,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赵明澜俯下身,凑近去听。
“…明…澜…”
极轻的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她固若金汤的心防之上。没有尊称,没有算计,只有最本能、最直接的呼唤。在这一刻,什么公主驸马,什么权谋利弊,似乎都被这一声呓语彻底抹去。剩下的,只是一个刚刚为她豁出性命的人,在脆弱无助时,无意识寻求的依靠。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震惊、困惑、愧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猛烈地冲击着她。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执棋者,冷静地操控着棋盘上的每一颗棋子,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颗她视为“棋子”的人,会用如此惨烈的方式,反过来在她密不透风的世界里,凿开了一道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