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夫人忙娇声附和:“是殿下恩典。”
“随意打的……”赵明澜拖长了语调,笑得意味深长,“王叔府上的工匠,手艺可真是不俗。改日也借侄女使使,给清辞也打件配饰可好?”她说着,还嗔怪地瞥了沈未晞一眼,“他呀,整日素净得很,一点不知道打扮。”
沈未晞只能配合地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永王哈哈一笑:“这有何难?明日便让工匠去公主府听候差遣。”
一场暗流汹涌的试探,在看似家常的闲话中悄然划过。回府的马车上,赵明澜脸上慵懒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翡翠耳坠,永王府的工匠……冯胖子查到的线索,倒是一丝不差。”她指尖轻轻敲着车窗框,“‘影子’……莫非真藏在永王府这片华厦之下?”
沈未晞沉吟道:“永王殿下承认得如此痛快,反而显得可疑。若真与他有关,他大可否认见过此物,或推说遗失。”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赵明澜冷笑,“我这王叔,最擅长的就是这等欲擒故纵的把戏。不过,耳坠既然出现,便是一条实实在在的线。柳夫人……一个宠妾,会是‘影子’吗?还是……只是一枚被推出来的棋子?”
她看向沈未晞,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沈状元,你觉得下一步,该如何?”
沈未晞迎上她的目光,清晰地道:“盯住柳夫人,查她身边所有人,尤其是能自由出入王府、与外传递消息之人。还有那位工匠,‘随意’能打出如此精致耳坠的工匠,绝非凡俗。”
赵明澜满意地勾起唇角:“不错,有长进。那这事,就交由你去办。”
沈未晞一怔:“我?”
“怎么?不敢?”赵明澜挑眉,“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深受公主‘宠爱’、时常需要添置新物的驸马爷。以定制配饰为名,接触永王府的工匠,不是顺理成章么?”
沈未晞瞬间明白了公主的打算。这是要将她再次推到明处,作为鱼饵,去触碰那可能致命的钩线。风险极大,但……确实是目前最合理的切入点。
“臣,遵命。”她深吸一口气,应承下来。
赵明澜看着她略显紧绷的侧脸,忽然凑近,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低笑道:“放心,本宫会派人暗中护着你。毕竟,”她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你要是真被‘影子’叼了去,本宫岂不是少了个……有趣的驸马?”
马车在暮色中驶向公主府,车内的两人各怀心思。翡翠耳坠的光芒,如同暗夜中的一点磷火,既指明了方向,也预示着前方更深不可测的危险。沈未晞知道,她这只被公主放入棋局的“卒子”,已经过了河,再无退路。